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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摊前人影稀疏,大部分的店铺都还在准备开业阶段。安梦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
我若无其事的和老板打着招呼坐在她对面,她的眼神扑朔迷离,好像在看着我,眼里却又好像没有我。
我问她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出来喝闷酒了?
她摇着头不说话,又闷了一大口酒之后才晃悠着坐在我身边,弱弱的问“刘北川,我是你什么人?”
“女朋友啊,你喝迷糊了?”
“你他妈还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啊,哪有人一周多都不联系自己女朋友的。”
我惊慌失措看着周围人的眼光,然后虚心的笑着吸了吸鼻子,说“我这不是忙吗,最近学习有点吃力。”
她甩着胳膊不停叫嚷“是,你忙,连一句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红着脖子坐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就是我做的不对,至于为什么做不对,大概就是自始至终我对于这段感情都没有认真过,她说的嘛,只是想尝一尝爱情的苦,而我也只是恰好需要一个人说话而已,从来就谈不上爱,怎么可能会记得考虑她的感受,怎么可能会全心全意为她好。
身旁人漫不经心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我尽量心平气和的希望她可以离开这里,找一个人少的地方,也许那时我可以敞开胸怀,告诉她我全部的想法,可是她没有,身旁人的目光像是她的后盾,她站在人群中居高临下的谴责着我的失职“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你,爱情里最重要的是细节,可是你从来都不注意,过马路不记得牵我的手,夜幕降临不记得说声晚安,不记得提醒我穿衣服,不记得关心我,到刚才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依旧不是关心,而是质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跑这里来,我是开心了才跑来这里的吗刘北川,你到底懂不懂?我是说过会教你如何去爱一个人,可是你根本不上心啊,你的心思从来就没放在我身上。”
她胡乱的抹着眼泪,然后无助的蹲在地上。我沉默着点上一根烟,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人戏谑的目光。其中有个老奶奶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我们,她的笑充满好奇,也许只是把这一场闹剧当作平淡生活的调味品,可是我却充满了慌张和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场闹剧,但我知道我还将在这里逗留很长时间,因此我僵硬的动弹不得,只能用抽烟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
安梦子蹲在地上哭了很久之后,诡异的笑着站起来,然后拍了拍眼角的泪坐在我对面,说“对不起,我喝多了,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啊,你别生气,我们好好吃顿饭好吗?”
我不安的环顾着四周,说我的书包还放在图书馆,太晚不回去的话会被收走的。实际上我大可以让沐佑把我的书包拿回去,但我还是这样说了,我想我这样说的原因不仅仅是抗拒和她在这样的状态下相处,更是想回去再看一眼司心慧,我怕这一次分别下一次见面又不知何年何月了。
她举着酒杯,央求似的说“不会太晚的,就吃顿饭,然后你回学校,我回宿舍,好不好。”
看着她的模样,我的心里竟然莫名的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我不由得联想到这样一句话“你在路上随便碰到的一个路人,都是别人做梦都想见到的人。”她也是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这样卑微呢?我一下子便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只能沉默着点头。
她咧开嘴笑着坐到我身边,挽着我的胳膊问我想吃什么,她去帮我取,然后又殷切的跑来跑去取着啤酒和烧烤。
她坐在我身边一口烧烤一口啤酒,云淡风轻的讲述着这几周以来我们经历的一切,笑靥如花的模样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最不愿意触碰到的梦境。
夕阳慢慢的沉下去,她的眼神也愈扑朔迷离,我喝的并不多,只是脑袋也开始晕眩起来,可能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酒不醉人人自在。
最后的时候她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靠在我的肩头让我帮她点上。我问她不是不会吸烟吗,干嘛勉强自己,她不说话,只是扬了扬夹在嘴角的烟。
我盯着她的侧脸侧脸掏出打火机,微弱的火苗背后,映射出她颤抖的睫毛、如水的眼神以及一颗遍体鳞伤的心。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剧烈的咳嗽着说“我不会吸烟,正如你不会爱人,我愿意学习,请你也一定不要放弃好吗?”
我咬着牙齿,怔怔的点了点头,突然就感觉自己太过薄情,走不出过去,拾不起未来。
当我沉沉默失神的时候,她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挥了挥手说“天色不早了,你回学校去吧,我也回宿舍休息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结好账独自走进夜色中。
望着她的背影,我那脆弱的神经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从她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无能为力又不甘心的自己。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沉默着点上一根烟后随着她的步伐走进夜色中,走向学校。
当我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不小心闻到自己身上刺鼻的烟酒味,于是又自作多情的想司心慧会不会闻到这股味道,她会不会心疼这样的我。
可是当我怀着这样的忐忑回到座位的时候,眼前却是一览无余的空白,那道镌刻在记忆深处的身影早就不知所踪。失落、难过、沮丧,所有复杂的情绪在一瞬间将我吞没,就好像辛辛苦苦排练了一场精彩的戏剧,可等到上场的时候,台下的观众早已走光。
沐佑挑动眉头问我去哪里快活了,一身的烧烤味。我吸着鼻子嘿嘿一笑,说佳人有约,出去了一下。
他露出一副我懂得表情嘿嘿一笑,然后重新低下头。我翻阅着书桌上的资料,将自己伪装成一副进入学习状态的模样,可是心里却已经被烦躁填满。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司心慧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有没有看到我的书包,知不知道我也来图书馆了,明天会不会来这样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整个夜晚,我就沉浸在这种虚妄的心绪中无法自拔,直到闭馆铃声响起的时候,才心安理得的欺骗自己又在图书馆过了一天,现在可以回去放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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