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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巽神情格外肃然,说道:“山河修一气,剑阁藏万剑。凡万剑山弟子,筑基之后便要到剑阁之中取剑。而那柄剑,将会追随那弟子一生。”
月烑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主人陨落之后呢?”
司徒巽的眸子又恢复了惯有的淡漠,说道:“剑会飞回剑阁,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到来。”
剑阁对万剑山弟子而言是神圣的,许多人一生只会踏入此地一次,那注定是终生难忘的一次。
月烑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不禁感慨起来。不知有多少人在此取剑,又有多少剑在此等待。
她看了眼司徒巽腰间的佩剑,问道:“你的剑也是在这里取的吗?”
司徒巽点了点头,说道:“它叫破空。”
月烑突然想起了奉剑台上的那把剑,问道:“斩春秋为何不在剑阁?”
不是说主人陨落之后剑就会飞回来吗,为什么折剑真人的剑没有回到剑阁?
司徒巽道:“因为那是斩春秋。春主生发,秋主肃杀,斩春秋却将这一切尽斩。不是斩春秋不回剑阁,而是斩春秋若在的剑阁,就没有其他剑敢进了。”
月烑了然地点了下头。接着才想起了正事,说道:“把图给我吧。”
司徒巽看了眼剑阁前站着的两名看守弟子,说道:“随我来。”
一道青光从他腰间飞出。司徒巽踏上破空剑,很自然地向月烑伸出了手。
月烑见他这般,便知那图上所画定是机密,于是也没多问,跟着他踏上了破空剑。
剑光飞起的瞬间,蹲在树下玩儿松鼠的澄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地甩出了一根藤条绕上了主人的大腿,总算没被丢下。
两人御剑飞到藏剑峰的峰顶,朝着一个瀑布冲去。
月烑惊讶地随着破空剑穿过了瀑布,才知道这瀑布竟然是一道天然的水帘。而水帘的后方灵气缭绕、庭院悠悠,赫然是云山真人的洞府。
进到会客室内,就见两张交椅随意摆放在桌边,茶盘里的杯具也是散乱错落,十分附和云山真人的性格。
司徒巽绷着脸快步入内,将交椅摆正之后,又拉出其中一把让月烑落座。然后将茶杯排列齐整,才开始沏茶。
月烑见他这毛病还是没变,心中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转而又觉得好笑,明明马上就要坐人,还特地把椅子摆好了再重新拉出来,这强迫症的毛病也是没谁了。
待茶沏好,司徒巽才取出了两张图纸,说道:“此地有禁制。”
月烑接过图纸,认真观看。只见两张图纸上绘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竟然是一个法阵的两个部分。
她一脸严肃地抬起头来,问道:“这图纸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司徒巽很少见她这般神情,不觉有些疑惑地反问:“怎么?有问题?”
月烑垂下了眼帘,说道:“若我没有看错,这上面画的确实是阵图,而且是很古老的法阵。不过这阵图并不完整,我需要看过其他部分之后才能确认。”
司徒巽有些诧异:“不完整?可洛羽师叔……”
说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洛羽师叔确实怀疑这是两个法阵,但并不确定。
月烑肯定地说道:“一定还有其他部分,只要问问给你图纸的人便清楚了。”
司徒巽道:“这图是我们从一处隐秘之地临摹下来的,已经是全部了。”
月烑问道:“那你们可进入那隐秘之地了?”年代太久,法阵被损坏了也未可知。
司徒巽沉默了片刻,说道:“没有。”
月烑道:“既然无法进入,那就说明禁制依然有效,法阵并没有损坏。那样的话,就一定还有其他你们没有发现的符篆。”
司徒巽问道:“你确定不是两个法阵,而是一个法阵的两个部分?要不要问问你师尊?”
月烑盯着司徒巽的脸。发现这图是万剑山机密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云山真人再怎么随便也不可能向一个孩子请教如此高深的阵图,闹了半天是想让她请师尊帮忙。要是万剑山知道那神秘师父不过是她杜撰出来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司徒巽被她看得耳根泛红。云山真人让他试探一下能不能请月烑的师父出山,可是他根本不会试探人,此时看月烑的神情就明白自己已经露馅了。
月烑倒不生气,谁叫师尊是她自己编出来的呢?不过她不可能真的变出个师父来,只能搪塞道:“即便是请家师来看,答案也是相同的,这阵图肯定不全。”
司徒巽明白这是任务失败了。说也奇怪,知道不用再试探了,他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
月烑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在想着如何复命,于是说道:“不如你带我去临摹阵图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我能找到其他部分。”
司徒巽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说道:“抱歉,那里涉及一条由掌门口口相传的隐秘,我需要向师尊请示之后才能确定是否可以带你去。”
月烑心中一惊。
由掌门口口相传,那便意味着是万剑山最深处的秘密,按理说她一个外人是断不能知道的。可听司徒巽的意思,竟然是有可能会告诉她?
而且既然是掌门口口相传,那应该是新任掌门接任时才会从上一任掌门的口中得知,即便万剑山已经内定司徒巽为下一任掌门,也不该在此时就让他知晓。可司徒巽现在分明是已经知道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洛羽真人似乎也知道?
唯一的解释是,万剑山迫于某种压力违背了祖训。可是,是什么压力能够强到令万剑山违背祖训?
突然间,她对万剑山封山三年的真实意图产生了怀疑,难道与这阵图有关?
她不自觉地捏了捏手中的图纸。
虽然深谙阵道,但只看局部阵图是无法立刻反推出法阵全貌的,还需要进行大量的演算。她之所以能够马上肯定这是一个封印法阵的两部分,是因为这个阵法她很熟悉。虽然法阵使用的符纹与万年之前略有出入,但她不会看错,这是她上一世所创的法阵!
这意味着万剑山开山之时还继承着万年前的法阵,历史是延续的,而不是在彻底毁灭之后重建的!
那又为何没有记载?当初是谁使用了这个阵法?法阵中封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