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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崔渊如何运筹帷幄,顾梦还是担心她的安危,在六皇子出京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顾梦想为崔渊准备一份新年礼物。想到去年她及冠没办过加冠礼,虽然她实际是女子,但二十多年来一直作为男子生活,他觉得崔渊可能自我认知比较偏向男性,因此他打算送她一顶冠。
他看了许多珠宝铺子,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便托了米盛帮他留意好玉料,干脆自己设计定制一顶独一无二的玉冠。
今天米盛传来消息,说找到一块上好的蓝玉。顾梦兴冲冲地跑去看。果然没让他失望,那是一块半个脑袋大的海蓝色玉石,售卖人称之为“海翡翠”,顾梦看着倒像是海蓝宝,纯度极高,几乎无瑕疵,润泽明净,可以说是极品玉石!
顾梦爱不释手,问米盛“多少钱收的?”
米盛露出奸商的笑容“皇城根底下的贵人等钱用,说是三十年前的舶来货,两万五千两银子便出手了,叫我捡了个漏儿!”
顾梦震惊,这样的成色,一对镯子都可能卖上两万五千两银子,这样一大块,确实是捡了个大漏了!
他不放心地问“哪户人家?不是赃物吧?”
米盛凑过来悄摸摸说“淑妃娘娘母家,您放心,走的明路,不会有隐患。”
淑妃娘娘就是五皇子的生母,她母家是永定侯府,没听说有什么败家子传闻,怎么会那么急着要用钱?
顾梦把此事放在心里,打算回去告诉崔渊。
顾梦掏出图纸递给米盛,交待道“那就好,老米,难为你给我找了这么块好玉!这是买玉石的银子,你收下。另外劳烦你帮我送去叆叇工坊,腾出两个师傅来先按图纸把东西制出来,余料做根簪子,其余的你看着处理。”
米盛恭敬接过,一一应下。他看了银票,现是三万两银票,退拒道“东家给多了。”
顾梦笑着推了回去“制冠也有花费,你拿着吧。”
米盛也不矫情,大方收下了,他就喜欢这个东家,没有普通商人那么抠抠搜搜,跟着他做事什么都舒心。
米盛送顾梦出门,碰见一个布衣荆钗的妇人,那妇人看到米盛,行了个礼招呼道“米掌柜,可有时间一起喝杯茶?”
这个妇人三十来岁的模样,身上穿着粗布衣裙,头上梳了包髻,用的是普通的红布,其余没有一点装饰。素面朝天,肤色微黑,脸蛋两片高原红,眉目疏朗,鼻头圆润,长了一张阔嘴巴,看起来有点女生男相。不过因为面上挂着爽朗的笑,显得极有亲和力。
米盛对顾梦介绍道“这是我们慈幼局管事的林大娘,办事麻利,又有耐心,孩子们挺喜欢她。东家可要见见?”
顾梦见这个妇人就挺有好感的,便点头道“好,那便一起聊聊吧。”
京城禹梦慈幼局位于开封城的西水门附近,买下了两个空置的宅子改造而成。经过近两年的展,目前规模不小,收容了一百多名孤儿。九成是穷人家养不起遗弃的女孩,剩下一成中大半是得病的男孩。
林大娘是慈幼局初期组建起来时招来的,当时只有十来个孩子,规模小,只招两个人,因为明确要女工,却并不好招。
林大娘正好住在慈幼局附近,孤身守寡多年,又极喜欢孩子,便来应聘,一个人承担起十几个孩子的日常照料,其中还有两个不满一岁的婴儿。
后来慈幼局规模扩大,雇工待遇参照禹梦货行,可以说颇有吸引力,请来的女工越来越多,米盛见林大娘颇为能干,便让她做了主管。
所属的蒙学堂就在慈幼局旁边,请了三个先生负责开蒙扫盲,与寻常私塾不同,并不教授四书五经,主攻认字和算学。慈幼局里不分男女,年满五岁就可以进入蒙学堂学习。若有天资出众的,便可跟着先生单独学习。
京城禹梦货行每年在慈幼局投入银两不过三百两银子,包括孩子们的吃穿用度、雇人和请先生的所有花费,用的书是顾梦自己捐赠的。
几百两银子对禹梦来说就是每年流水的一个小零头,平时用来公关的单笔花销都比这个多,可以说极不起眼。但对那一百多个孩子来说,就是赋予了他们第二次生命,其中意义并不是用银子可以衡量的。
再加上这是顾梦亲自要求开办的,因此米盛对慈幼局颇为重视,有空就去视察。林大娘每两个月都要来米盛这里述职,同时领取银钱。
今天正是林大娘来述职的日子,坐在米盛的办公室里,面对大东家和大掌柜,她一开始有些紧张,说着话便放松下来。她事无巨细地将慈幼局这两个月生的事都讲了一遍。由于她跟着孩子们上了一年的扫盲课,因此也识得一些字,还会简单的计算,把慈幼局的进账开销都理得清清楚楚,说得明明白白。
慈幼局旁边有块田,林大娘会组织雇工和大些的孩子们分别负责种一块地,这一年来吃的蔬菜多半出自这块地,为禹梦省下一笔开支。
她将多出来的三两银子交给米盛,骄傲道“孩子们都很乖巧懂事,知道都靠东家和米掌柜的善心才有如今的好日子,上学前和下学后都会去侍弄田地,都想为禹梦减轻些负担哩!”
米盛欣慰地摸着胡子点头,将账细细对过,然后将六十两银子递给林大娘,让她签了收款凭证,然后交待道“下个月就过年了,这多出的十两银子是给孩子们过年加餐,置办些啥吃食你看着安排。孩子们的新衣已经让货行的制衣坊在做了,先生和大娘们的年货年前会,到时候你叫人驾车来领。”
林大娘认真听着,点头道“是,米掌柜,三位先生腊月二十就开始休息了,比货行早些,我十九过来领可否?”
米盛同意,又道“今年多了许多孩子,你们都辛苦了,年终多三成奖金,到时顺便一道领走,记得放下去要签领用单,莫要像去年一样搞出纠纷。”
林大娘满脸愧色,连连点头“是是是,去年我没啥经验,随意按人头了,结果有人竟不知好歹冒领两份,真是让我好一顿焦头烂额,多亏了米掌柜出手,不然我真是不知如何收场了!您放心,今年我把咱货行的章程都学了去,必不会出那样的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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