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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还有什么比初次见面就自己一个人和未来岳父单独相处更尴尬的场面吗?
陆洲陪着叶庚华从侧门出了外面的花园,完美错开了正在前门外面假装打电话的叶芳菲。
两人相互沉默着走了一会,叶庚华双手背在身后,视线落在远处绚烂的晚霞上。
陆洲并不着急打破这段沉默,就陪在一旁。既然长辈有话要说,就让长辈先带动话题吧。
“你觉得我们目前身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良久,叶庚华终于开口,他第一句话并没有谈陆洲和叶芳菲的事,而是提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宏大的问题。
陆洲眉眼动了动,并没有做过多的思考,毕竟他不认为叶庚华问出这个问题是真的要和他探讨观点的不同,于是他回道:“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叶庚华在听到他答案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愣,大概是有些意外陆洲会正好答在了他想要表达的观点上。
他缓缓点了点头,转头看了陆洲一眼。
“弱肉强食,总结得好。这个世界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实际内里暗潮汹涌,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容易被自己经历过一些浮华表现迷惑,看不透本质,其实,丛林法则一直都是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
陆洲默默地听完,其中“年轻人”隐喻着谁,他并不是听不懂,他只微微一笑,颔首附和:“确实。”
“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清醒的年轻人。我很欣赏你,你能一点点靠自己拼搏到今天拥有的一切,你底子里一定是一个很有骨气且很上进的孩子,你父母能把你培养得如此优秀,实属非常难得。”
叶庚华说着,轻轻拍了拍陆洲的肩膀。
“财富和地位的积累是需要时间的,只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真正从底层爬上来到底有多难,你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相当励志。我相信,菲菲一定是被你这一点难得的品质迷住了。”
“如果我再年轻个三十年,我想我也会希望能和你这样清醒、聪明、上进又懂得抓住机遇的人做朋友,定是良交。”
陆洲浅笑着安静听完。
到底是上流人士,这说话艺术就是不一样。
但他想,转折也该来了。
“做父亲的,就没有不希望自己女儿能嫁好的。”
叶庚华的语气渐渐带着一丝嗟叹和沉重。
“但每个父亲对这个‘好’的定义,可能会见仁见智吧。我当然是希望菲菲以后的另一半,能疼她爱她,且足够有能力护她周全。”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和她大哥差了挺多岁的,说来有些惭愧,因为来之不易,从小到大我和她妈对她多少有点过于娇纵了,她外公总批评我们,说太惯着这孩子了,这样教育孩子不好,但好在菲菲这孩子这么些年也没学坏,还算是懂事的。”
“我看你俩的互动细节能看得出来,你也挺宠她的。作为父亲,我很感激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未曾伤害她,能让她一如既往保留自己的真性情。”
“但是孩子啊,刚刚我们聊到丛林法则,聊到弱肉强食,我今天想认真地问你一句,假设将来有一日我叶家遭难落魄了,你有没有能力护她周全?有没有能力助她维护家族,又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一如既往地待她好?始终不离不弃?”
老父亲沉重的心声,句句砸在陆洲的心头。
陆洲能猜到叶庚华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毕竟他前面已经铺垫得很充分了,无非就是类似于——“叔叔很欣赏你,这是真心的,但做父亲的,就没有不希望能给自己女儿找个真正靠得住的夫家的,你能明白叔叔的心情吧?”……
这一路,陆洲选择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听从长辈教诲,而此刻,他决定不再沉默下去。
“叶叔叔,您尽管放心,我既然认定了菲菲,就是认定她这个人,与她的家庭背景关系不大,我从来不是因为利益靠近的她。两个人在一起,我对她好,不离不弃是基本的,我也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在余生护她周全。”
他郑重地给了承诺。
叶庚华倒是没有料到他会有如此一答,他本以为陆洲是个聪明孩子,不至于听不懂他前面话中影射的含义,正常人到了这,怕是不敢轻易许下诺言了,毕竟两家差得不是一丁半点,叶家若真落魄,又岂是他能轻松夸下海口能护得住的?
陆洲突然的承诺,让叶庚华不禁蹙眉,前面觉得这孩子表现挺沉稳的,当下忽地又觉得他到底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叶庚华正欲再把话说得露骨一点,却被陆洲忽然间递过来一个信封的动作打断了。
他疑惑地看了陆洲一眼,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