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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侥幸从曹旋枪下逃生,带着一个兄弟,狼狈钻进了林子,二人借着树木的掩护,跑出数里,见没人追来,这才敢坐在地上喘口气。
惊魂未定的“云雀”二人,喘息片刻,便又赶紧一路奔逃,沿着山路往回跑去,直到傍晚时分,二人才回到老虎沟。
蜗居在老虎沟的小五点和李丁正在等着“云雀”的消息,雪上飞失手后,小五点已经数次去山村面见慈海,要求他尽快对袁老三下手。
本来小五点计划昨日早上就要亲自去一趟山村,督促慈海加派人手,尽快完成所派任务。谁知一大早就有手下来报,外边有自称是赵抚宁特派员的人来到了老虎沟,要面见小五点和李丁。口令、暗号全部准确无误,是军统的人无疑。
特派员的到访令二人颇感意外,赶紧整装出门迎接。
一番攀谈后,李丁和小五点这才知道,特派员带着两名随从,一路历尽千辛万苦,从国统区专程为二人而来。二人顿感受宠若惊,在他们眼里,面前的特派员可是钦差大臣一般的存在,当即对来人热情招待,心中对赵抚宁更加感恩戴德。
就在他们忐忑特派员到此有何公干时,特派员告诉他们,在赵抚宁的大力周旋下,二人已被提拔重用,并当场向他们口头宣读了上峰的委任令。
提升小五点为少校营长,依旧编入地方武装察绥挺进军所部,接受总司令张砺生统一节制,负责在解放区内展武装力量,开展暗杀、袭扰、破坏等敌对行动,所部军饷及装备,会根据其展规模,通过秘密管道及时送达。
任命李丁为中都县特派专员,负责在中都县内串联各方反动势力,利用还乡团,救国会,教会等秘密组织,在全县范围内开展反攻倒算,逐步蚕食解放区政权。
同时命令二人即刻在敌后开展行动,以搅动当地时局,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能打国军的旗号,也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能给八路军留下国军破坏和平,意欲挑起内战的把柄。
特派员宣读完毕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李丁说道“你们二位最近捷报频传,赵站长深感欣慰,在众人面前对你们二位赞赏有加,据赵站长私下透露,若是革命成功,完成统一大业,可是有意任命李专员为第一任县长。”
李丁虽然不知特派员是在有意恭维,还是真有其事,仍然大喜过望。此前赵抚宁也提到过此事,自己以为他只不过是在开空头支票,没想到现在重又提起,或许赵抚宁是认真的。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垂青,对上峰美言几句,或许此事可成。
想当年,李丁在北洋政府治下当黄崖湾乡的乡长,眼看着就要荣登中都县副县长的宝座,没想到委任状还没下来,日军便破城,坏了他当县太爷的美梦,看样子现在好运又将上门。
李丁仔细斟酌、玩味着特派员话里的意思,分析着这事的可信程度。从赵抚宁对自己二人的栽培上来看,那两万块大洋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此人还是讲究礼尚往来,看重交情的,这样的人能够深交。
李丁和小五点对特派员殷勤备至,精心为特派员准备酒菜。临别又为特派员备上重金,让他在赵抚宁面前为自己二人多多美言。
特派员酒足饭饱,毫不客气地将李丁二人的心意笑纳,对二人叮嘱一番后,起身告辞。
虽然没了戴笠的领导,贼心不死的赵抚宁仍然是反攻解放区的急先锋,嗅觉灵敏的他早就觉察到了蒋校长意欲攻打解放区的意图,为了邀功请赏,不断利用自己的情报系统对察哈尔解放区进行渗透、策反、破坏。李丁和小五点这边刚有起色,他就急不可耐的派出特派员,前来鼓舞士气,指导工作。
送走特派员后,李丁和小五点直呼庆幸,徐家的大洋派上了大用场,黄崖湾乡失守的事已经再没人提起,二人还因祸得福,被提拔重用,前途已是一片光明,未来可期。
沉浸在晋升喜悦中的李丁和小五点,暂时顾不上慈海那边的情况,当天便没有安排人手前往山村询问。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决定,才给了曹旋救走袁老三的机会。要是袁老三落在小五点的手里,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小五点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云雀”,甚为惊讶。早上起来,小五点要陪同李丁去附近村庄串联几个地主,便派“云雀”带人前往山村查看慈海这边的进度,并告诉他若是慈海得手,便第一时间把人带回老虎沟,若是慈海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便让他亲自带人混入县城,伺机拿下袁老三。没想到“云雀”如同被打的落水狗一般,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云雀”害怕小五点训斥,强压下心头的恐慌,把自己去山村面见慈海的遭遇向小五点细细说来。
早上起来,“云雀”挑选了五名精干男子,领命出,当“云雀”带着五人晃悠到山村的时候,现村口的岗哨被杀,众人立刻感到不妙,便悄悄的潜进村去。在村口的时候,现了几名惊慌失措的村民,看到“云雀”几人来了,便赶紧告诉他们村里生了大事,有人打上门来了。
“云雀”听完不敢大意,迅带人来到慈海的总舵门前,看到有几名胆大的教徒手持利器藏在院墙底下,正在往院子里偷瞄,门口的空地上留有数滩血迹,却不见伤者,看来已经被人带走救治,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动静。
“云雀”几人也俯身藏到墙底,和教徒们了解院子里的情况。当他听说是袁老三已被绑了来,不由的喜出望外。只是现在有两人闯进来挟持了总舵主,要救袁老三出去。当“云雀”问清只有两个人时,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两个人能成得了什么气候,自己带着五六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管叫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想到这里,“云雀”赶紧探头往院子里看去,谁知这一看之下,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院子里站着的人赫然是曹旋和马平,这二位可是杀人的祖宗,要命的阎王。“云雀”吓得赶紧缩回了头,一时竟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沉思片刻,“云雀”冷静下来,他知道能把袁老三弄到这里不容易,总不能再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袁老三给留下。要是能把曹旋一并擒获,可就立了大功,把他们交给小五点,一并送到赵抚宁面前,那可真是人赃俱获,铁证如山,谁都无法抵赖,军统“春雨行动”的疑案立刻水落石出。
抓了曹旋和袁老三,小五点在军统面前可就立了大功,一定还能继续晋升,自己也能跟着小五点一起飞黄腾达,将来混个少校光宗耀祖应该不是问题。
美好的愿景,给了“云雀”无限的勇气,仿佛高官厚禄正在向自己招手,“云雀”心中的热血沸腾起来。
“云雀”又悄悄探头往院子里看去,曹旋和马平正在审问玄宏,根本没有注意到外边情况的变化,他对带来的五名手下打个手势,几人都从墙后探出头来。“云雀”瞅准时机,对着院子里的马平抬手就是一枪,谁知他有些紧张,竟然没有击中马平,子弹擦着马平的头皮飞了过去,反应敏捷的马平立刻就闪开了。
见“云雀”手里的枪打响,他几个手下也同时扣动扳机,向院子里的曹旋几人招呼过去。
曹旋和马平那可都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反应相当迅捷,藏好身形后,很快就对他们起了反击。在机枪强大的火力覆盖下,墙底藏着的那些人又有几人中弹倒下,“云雀”看看不敌,只好仓惶逃走。
小五点听的真切,不由气的暴跳如雷,没想到自己一次没去,便错过了如此重大的机会,慈海好不容易把袁老三抓了来,却因为自己没能及时派人把他押回老虎沟,让曹旋又给救了回去。
虽然此前已经从雪上飞和慈海口里证实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如果手里有了袁老三,他一旦招供,此案也就结了,即便袁老三不招,那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到时候赵抚宁出面将袁老三处决,这案就办成了铁案,赵抚宁对上级也能有所交代,对下也能安抚众人。
只是赵抚宁一再交代过,没有确凿的证据绝对不能动曹旋,他哥哥手里可是握着上千的人马,虽然他们在军队里激不起什么浪花,可要把这些亡命徒逼急了,使出江湖手段,针对地方大员的家人搞个绑票、暗杀,那可就人人自危了,到时候只怕自己也没有安稳日子过。
抗日战争时期,赵抚宁和曹凯几度交手,派出众多的精干力量对曹凯展开数次暗杀,都被狡猾的曹凯给逃脱了,他对江湖出身的曹凯还是有几分忌惮,所以要求他们必须侦查出完整的证据链,在铁证面前,让曹凯哑口无言。
小五点和李丁合计到这里,已经信心十足,军统行动的被破坏,贾锦荣的失踪,曹旋绝对在当中动了手脚,二人根本不用给他栽赃。要是能找到贾锦荣和曹旋之间的直接联系,那就更把这事给坐实了。
李丁眼珠一转,对小五点说道“贾锦荣和曹旋都是合会镇的人,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些纠葛?”
小五点说道“这个不清楚?军统的人之前已经数次去贾锦荣的老家调查,都没有结果,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李丁说道“那时,军统可不知道曹旋的存在啊,他们怎么会和贾家提起曹家?现在咱们把曹旋挖出来了,可以去和贾家证实一下和曹家的关系。”
小五点对李丁竖起大拇指说道“老李,还是你想的周到,咱就派人往贾锦荣老家再去打探一番。”
李丁说道“明天一早就安排‘云雀’出,前去调查这事。”
二人知道,要是调查出同在合会镇上的曹家和贾家有些什么恩怨的消息,合并这些人证送到赵抚宁面前,那就是一条更加完整的证据链了。
贾锦荣失踪的疑云已在慢慢解开,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曹旋身上了,打回察哈尔,攻下中都城,才是赵抚宁及总司令张砺生眼里的大业。
自己二人想要更辉煌的前程,必须披肝沥胆,出生入死,为上峰眼里的统一大业做出贡献。奈何现在手里资源有限,想要成功,必须将所拥有的东西全部运用到极致。慈海的十方道,是被寄予厚望的中坚力量,决不能放任他们自生自灭。
二人统一意见后,小五点辞别李丁,点起十数人手,骑着快马,匆匆赶往山村。
白日里受到惊吓的慈海和雪上飞,虽然急于联系小五点商量对策,却不知道他们藏身的所在,只好一边耐心等待,一边安排人手,加强山村周围的警戒,做好防御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