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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隆帝默然不语,李沅伯则是越来越激动,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兴隆帝又是歇斯底里的大喊。
“我李沅伯哪里比不上那几个弟弟,是,我的母亲是出身不好,但靠着我自己的实力,为大丰戍守边境,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我手上有雄兵数万,战将过千,皆是勇猛善战之辈,而且西州在我的治理,虽谈不上富足安康,却也是国泰民安,论政绩,论军功,论能力,无人能出其我左右,为何父皇就是视我于无物,父皇就不怕寒了儿臣的心,把儿臣逼反了吗?”
兴隆帝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淡然说道
“你不会,永远不会。”
李沅伯一愣,木然问道
“为什么我不会?”
“因为你的血脉注定你不会。”
兴隆帝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李沅伯面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笑了笑。
“你长的越来越像他了。”
“他是谁?”
“武扬侯,段永平。”
李沅伯听罢,身体瞬间僵硬了,睁着惊恐的眼神看着兴隆帝。
“如今你已可以独领一方,是时候告诉你真正的身世了。”
兴隆帝停顿了片刻,这才又道
“朕与段永平年少时便相识,关系如亲兄弟般,一直互相激励扶持,后来,朕做了皇帝,他也继承武侯之志,成为了执掌焱麟军的武扬侯。武侯也是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他曾与一女子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便是你的母亲。当时,他还不是武侯,自然可以谈情说爱,只是后来世事无常,他临危受命,统领焱麟军,继任武侯,虽是百不情愿,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与你的母亲一刀两断,有情人不可终成眷属,终是哀哉。”
兴隆帝似是体力不支,又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后来,朕与他一起平定了当时的边疆叛乱,他本以为今生便只能如此了,可世事无常,却不想你的母亲怀上了孩子,这个孩子便是你。当时,乱局刚定,他又身为武侯,必然不能再生事端,可他又不能对不起你的母亲,朕便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把你的母亲收进了宫中,有了朕的保护,必然可保他们母子平安,也不会遭人猜测,即便有人想到也不敢得罪朕。这才让你得以出生,并长大成人,以后的事情你便是应该知道了。”
李沅伯面如死灰,愣愣的看地面,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武扬侯段永平的儿子,而不是皇子,信念仿佛在这一瞬间崩塌了,这一切他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想相信,但又由不得他不信。
回想兴隆帝对待自己的情景,虽然是疼爱有加,却总让自己感觉隔着一层东西,原来便是血脉,反而在自己年幼时看到段永平的时候,感觉甚为亲切,难道这就是与生俱来的血亲吗。
兴隆帝等李沅伯想了许久,这才又道
“你虽不是朕的亲生孩子,但朕也把你当做了义子,这么多年来,把你放在西州守卫西陲,便是想锤炼你,朕知道,段永平的儿子必然人中龙凤,果然,你未辜负我与你父亲的期望,看到你今日的成就,你父亲在天之灵也该是得到安慰了。他虽未养你,但却时刻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若不是他,你在西州也未必站得住脚,马长山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朕拿他也没有办法,若不是你父亲运筹帷幄,暗中掣肘了马长山,你未必能执掌如今的虎卫军。若是你还有疑惑,可回西州问一问你手下的副都统陈昆,他便是你父亲安插在马长山身边的人,只是他不知道你的身世,只知道武扬侯让他竭尽全力助你。”
“他怎么知道我会去西州,而提前安排帮助我的人?”
“他也并不知道,是朕与你父亲商议的,提前便做了部署,若是你不去西州,朕也会想办法让你去西州。”
“不对,不对,可开始赐给我的封地并不是西州,是我自己强烈要求的。”
“朕怎么也要做给别人看,你不会去朕给你的封地,因为那里太过安逸,你是段永平的儿子,注定不会自寻安逸。”
如今的李沅伯已不是曾将那个意气风的少年,在西州十几载的经历,让他彻底脱胎换骨,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将帅,理智已经代替了冲动,虽说兴隆帝此言太过耸人听闻,但李沅伯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因为一切的疑惑,在这一刻便全部解释的通了。
“张正生引你进京,自是为了私利,朕已派人赐死了他,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知道你的身世,若是你进了京,帮他平定了对手,那这个身世便就是你的死穴。皇家不容他如此玷污,武侯一门也不能容他如此侮辱,所以,他必死无疑。朕与烈千程把知情人皆暗中除掉,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谁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人知道此事,若是此事被泄露出来,将是大丰的灾祸,也将是武侯府的灾祸,你身为武扬侯的儿子,也算是武侯府的人,有义务死守这个秘密,不能让武侯府与朕的名声败坏,若是你依旧一意孤行,朕也留不得你,你可懂?”
看着兴隆帝威严的面容,李沅伯轻轻点了点头。
兴隆帝又是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道
“唉,你自己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做吧,朕去外面等你。”
见兴隆帝出来,守在门外的烈千程赶忙拱手,兴隆帝也未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也欣赏起了天边的晚霞。
“朕好像有些年未欣赏这般景色了,这一切还要托你的福呀。”
烈千程面色有些羞愧。
“是臣之过,若臣能早做筹谋,便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光景了。”
“若是说错,便是朕的错,朕还是小看了对手。不过,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今日残阳西沉,明日便是艳阳东升,这天下可就交到你们手里了,替朕好好守住这万里河山。”
烈千程抱拳一躬到底,面容坚定的道
“请圣上放心,臣必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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