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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离开承明殿以后,沈则修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纱幔,久久不能入睡。
“同福,同福……”
“哎,陛下,奴才在!”同福公公急忙进来。
“陛下有何吩咐?”
“朕睡不着,找你说会儿话!”沈则修说道。
“陛下是有什么心事吗?”
“同福,你说,朕是一个好皇帝吗?”沈则修这句话刚问出,同福跪了下去“陛下~”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沈则修说道。
“陛下乃是一代明君,这些年北墨国在您的带领下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同福公公说。
“起来吧!”
“朕这些年掣肘朝堂,稳定后宫,减免赋税,推行新政,朕这个皇帝做的可谓问心无愧,对得起父皇,对得起沈氏列祖列宗,对得起老师,对得起天下人。
但是朕,不是一个好父亲,更加不是一个好丈夫……”
沈则修一口气说完这些,同福公公亲眼看到,在不明的烛火下,堂堂的九五帝王留下了两行清泪。
“陛下,保重龙体啊!”同福公公又跪下去说道。
“同福,当初朕还是太子时,被反贼追杀,险些丢了性命,是阿琛,阿琛义无反顾地救了我,还不顾家人反对嫁给我,这你是知道的吧?”
同福公公坚定的点点头。
“朕伤好以后回宫清君侧,登皇位,是阿琛的父亲家人,带领高手一路护送朕,可是朕却连个正妻之位都没办法给她。”
“陛下也是身不由己。”同福公公说。
“后来阿琛拼了命的生下了念儿,朕却查到是谁害死的阿琛却没有治他的罪。”沈则修红了眼眶。
“陛下,您是有苦衷的,所谓牵一而动全身,长信王殿下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同福公公宽慰道。
“后来老师为了帮朕压制许家,送自己最心爱的小女儿进宫为后,老师此乃仁义之举。”
“周老太师的确是一心一意为陛下。”
“可是朕,就连他最心爱的女儿都没能护好,不仅让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她甚至还有可能这辈子不能再当母亲了。”沈则修悲伤的说。
同福公公此时也是红了眼眶“陛下,娘娘她?”
“同福,都是朕的错,朕无法果断的替阿琛报仇,朕也没保护好沐儿,你说朕作为人夫是不是很失败?”沈则修此时犹如一只受了伤的猛兽,坐在龙床上泪眼婆娑的看着同福。
“陛下,天下之大,总会有人能治好娘娘的,陛下宽心。”
“同福,这些年,朕担心念儿遭人忌讳会遭毒手,所以刻意对他不闻不问,但是朕没想到,朕万万没想到,念儿他从娘胎中就带了极寒之毒,甚至那伙人这些年无时无刻都在加害他……”沈则修极力克制,同福公公还是听出了几分哽咽。
“六殿下他……”同福公公此时有些泣不成声。
他是从沈则修很小的时候,就被派来身边伺候的,这几十年,他见证了沈则修被封太子,被刺杀追杀,如何登基,如何整顿朝堂的各种不易,却还是一步步失去了这么多珍贵的东西。
“同福,你说,待朕百年以后,有何颜面去见阿琛,有何颜面去见老师,更有何颜面去见那未出世的孩儿……”沈则修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做什么决定。
“陛下,您身为帝王有太多的羁绊,太多的身不由己,往事不可追,但是陛下可要珍惜当下啊,所幸,皇后娘娘还在您身边不是吗?”同福公公真心提醒道。
“对,同福你说的对,朕一定要保护好沐儿,保护好念儿!”沈则修恍然大悟的说!
“天色晚了,奴才伺候您歇息吧,保重龙体要紧。”
随后沈则修又重新躺回床上,他已经想好了,以后不管任何情况,他都要护好他的儿子,他的妻子,不会在让悲剧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