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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柳絮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难忘的一天之一。也就,仅次于当初被嘉怡带回丞相府吧。从不食言的嘉怡,有用心为柳絮准备一年一次、亦或者一生一次的七夕。“咱家的柳絮姐姐,也是个美人胚子。”
嘉怡直白地夸赞,让柳絮羞得抬不起头。不过这只是开头而已,接下来,嘉怡是掏出了家底,给柳絮做了一条翠绿色的新裙子。“喏,换上这条裙子,去太医院门口那片人工湖走一走吧,我呢,可是帮你把人约出来了的。”
“小姐,我……”柳絮还从未有过约会的经历,女子出嫁之前,本是禁止与异性接触。是嘉怡前卫的思想,给了她个不一样的故事。“我……还没有准备好。”柳絮急促得,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合适。
“怕什么,换上新裙子,画个美美的妆,我就不信,丛太医不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眼神是不会骗人的,那日,丛笙落在柳絮身上的目光,嘉怡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情人嘛,推一把就是。
“好啦,别犹豫。快去啦,万一这错过时间,丛太医等不及……”
“我这就去!”
激将法总是最有用的,嘉怡知道,柳絮舍不得错过这难得的独处时间,逼一把,才是撮合二人最合适的招数。“柳絮姐姐,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幸福呀!”嘉怡唯一的心愿,随着柳絮冲出门的背影,脱口而出。
丛笙已在湖畔来回走了三遍,嘉怡只说,有宝物要拿给他看,却没有直言到底是怎样的宝贝。他一边放任好奇心的游走,一边思考着可能出现的答案。有碎石子出现在他的脚边,丛笙是想也没想,便径直踢开。
“哎呀。”却不想,这粒碎石子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迎面走来的柳絮脚前。“丛太医,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想不到合适的开头,柳絮只好随便打了个招呼。
“柳絮姑娘,原来是你。”丛笙这才拉回思绪,朝柳絮身后看了看,却现空无一人。“郡主约我出来,说有宝物给我看。咦,怎么,她没有过来吗?”
宝物……这么说,倒也没有错。柳絮,确实是嘉怡的宝物。
“啊,小姐她,有其他事,所以叫我过来。”柳絮将双手背在身后,正盘算着,该如何递出手中的一篮芝麻味的巧果。“郡主说……说……”哎呀,平常话多的柳絮,也有羞答答的模样,真是特别。
丛笙笑了笑,没有再问,只前走了两步,与柳絮并肩站立,回头看了看,注意到柳絮手里的竹篮,问道,“柳絮姑娘,你这手里,提的是什么?”一阵微风吹过,带来阵阵香气,丛笙嗅了嗅,似在猜测答案。
“是……是……”柳絮吞吞吐吐,说不出答案的她,只好迈出一小碎步,像在给自己加油打气。“是巧果啦。小姐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得准备一些特别的礼物。喏,丛太医,你尝一尝。”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柳絮才敢一次性,把憋在肚子里的话通通说了出来。而后,她鼓足勇气,将竹篮从身后转到身前,取出其中的巧果,递给丛笙。
“今天……是什么日子?”丛笙接过巧果,并不着急吃掉,只含笑问道。见柳絮张大嘴巴,不敢回答,便轻轻地将第一颗巧果,放在她的口中。“是七夕,对吗?”
这突如其来的巧果,打断了柳絮全部的思绪。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着急如她,脸色是越来越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将巧果急促地咬碎,吞入口中。
“嗯嗯,是七夕……那个,丛太医,我……”喂巧果的举动,是彻底打断了柳絮的想法。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她是已全部抛在脑后,只敢视线斜向下,落在一旁。“小姐说,七夕节,得和你一块儿吃巧果。”
必要的时候,搬出嘉怡,总是没有错的。
“好了,不逗你玩。”柳絮是越来越害羞,也越来越被动,在肚子里打好的腹稿,早已不知所踪。是时候,该丛笙主动一些。“如果我没有猜错,郡主想让我看到的宝物,是你吧。难为她,这么用心。”
“你——”原来,你都知道吗?
“柳絮姑娘,其实,郡主此前,同我聊过一次。”别看丛笙说得直接,但其实,他的心里,也跟拨浪鼓似的,起伏不定。“郡主说得对,咱们这个年纪,能遇到两情相悦的机会,确实不多。遇到了,咱们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柳絮的?丛笙有在内心,反复问过自己无数次。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最后,是在嘉怡的提醒里,丛笙才意识到正是每一次看似平常的交流,才加深了对柳絮不一样的情感。
细水长流的感情,才最打动人心。
“丛太医,我很羡慕你,也很羡慕柳絮姐姐。”嘉怡的话,言犹在耳畔,是打开丛笙心门的最后一把钥匙。“多少人,一转身便错过彼此。而你们,还有珍惜的机会。在一起吧,只要,你们肯主动朝对方迈出一步。”
“心动,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瞬间。”
丛笙将巧果放回竹篮里,在准备替柳絮提竹篮的同时,也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双手。若说,以往的接触,只是流于表面的暧昧。那此刻,互表心意后的碰触,则是一份锦上添花吧。“咱们便,好好的吧。”
“嗯!好!”是啊,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多美好的结局。“丛太医,七夕快乐!”快乐如柳絮,她的笑容,倒映在丛笙的眼眸里。
“走吧,咱们到处看看。”丛笙握紧柳絮的手,十指交叉的一瞬间,二人的心意,算是有了个定数。是时候写封家书,将柳絮大大方方地介绍给家里人。丛家不全推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丛笙喜欢的,才是最合适的。
“呀,那边,是不是有鲤鱼!”柳絮惊呼一声,拽着丛笙,便继续向前。
这一幕,躲在墙角的嘉怡,尽收眼底。当她看到二人并肩往前,继续散步时,一颗悬在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柳絮的幸福有了归宿,这是嘉怡最想看到的事。所谓心想事成,大概如此吧。
那一年初遇时,柳絮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墙角,一双无助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嘉怡,想借嘉怡的力量,获得全新的幸福。
而现在,柳絮的幸福,依旧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只是,对象从嘉怡延续到了丛笙。这是个勇敢的姑娘,值得一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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