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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时分。
浦上政宗宣布解散军势,以米粮、钱币犒劳前来救援的家臣,便让家臣们带着各自人马返回领地,并唠唠叨叨地叮嘱他们,要好生经营,多体恤民情,储备粮食,展商市,勤习武艺云云。
总之,政宗的啰嗦再度展露无遗。
但家臣们倒也不嫌他烦,听完唠叨,领了酬劳,便领兵返家了。
接下来,却轮到战后非常重要且有仪式感,但同样也是清宗难以接受的环节。
级检。
这是日本古代战争后,检算所讨取的级身份、数量,以便论功行赏的仪式。
对于武士而言,能不能升职加薪,就看这波了,不重要吗。可清宗是浦上家少主,老爹政宗还活得好好的,他也没啥可升的。
另外,这级检,没点胆量可拿捏不住哇。
清宗不是从小在厮杀中成长的武士,而且,实话说一句,这种仪式可是会吓死人的。
举个栗子。
1523年,安艺国人毛利氏的家督毛利幸松丸,刚刚取得镜山城之战的胜利,这位年仅九岁的小领主却在战场上的检仪式中受到惊吓,疟疾复,不治身亡。
后来众人推举一名年轻人继承毛利家,他叫毛利元就。
也因为级检需要一定胆量,羸弱的浦上诚宗并未参与。
此时清宗端坐在位置上,面容穆然,闭目养神。
看得内记不由得连连惊叹,自家少主这份从容,这份气度,颇有大将之风。
其实就是不敢看。
但清宗不说。
为啥就这事还得从天蒙蒙亮搞到早晨呢,先这事它不能儿戏,众人先得到城里找个空旷但安静的地方,周边拉起白色帷幕,足轻把守四方,不让民众随意靠近。
政宗坐于上位,清宗与国雄位于左右,其他诸将按身份,分列左右坐下。
级也不是随便往桌子上一放就完事,必须用清水清洗,将血迹泥土等污物洗净,然后梳理头,把头束起。
甚至需要找侍女来为其化点妆,用面粉掩盖脸上的瑕疵等等。
最后在纸条上写着该级主人的姓名。
负责检查级的侍者也有要求,必须左手执级的髻,右手持下巴部位,将级偏侧向面对检验官员进行辨认。
此刻摆在最前端的当然就是川岛赖村以及川岛赖丰,他们身份最高,都是指挥官级别,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级,分别都写上了谁谁谁,但清宗闭着眼睛,啥也没看到。
此战共讨取级二十三颗。
这里面是不包括杂兵的,至少都是低级武士。
这些级大多来自川岛家,因为川岛赖村、赖丰二人都亲率部队进攻,自然最卖力的都是川岛家臣,战损最高也是他们家,大冤种了属于是。
尤其浦上军参战的第一波,冲进赤松军乱砍的时候,当时不少川岛家武士只是负伤,尚不危及生命。结果因伤势影响,逃得慢,被追上的浦上武士乱刀斩杀。
浦上家臣这会开始感到怜悯了,纷纷双手合十,在为川岛家感到惋惜。
这川岛家也不是什么大族,家中武士就这么些,此战基本将川岛家的老本给打光。
想必这个家族不多时便会日薄西山,然后消失在历史长河吧。
听着耳边偶然传来的低声议论,川岛家之名渐渐被清宗记住,也不知道清宗脑子里在盘算些什么。
没办法,当你把眼睛闭上,大脑需要处理的外界信息就会大幅减少,大脑机能闲置的部分会分配给其他感官。
如此一来,耳朵便更为敏锐,思考能力也更为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