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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会试揭榜整整提前了一个月,将名次展在了贡院前的墙上,举子们闻声前来看榜。
沈云清排名第二,她细细看来,被关押的举子们成绩都不低,尤其是张青,排到了第五上,总共选上了近百人,大家都排在前四十。
第一名果然是李志远,她不知道这个成绩是真是假,毕竟不曾亲眼见过李志远的文章,她不好妄下定论,但是李家想把李志远捧到状元位子上这件事,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人得逞。沈云清暗暗下定决心。
七天后便是殿试。
这些天她一直躲着墨辰渊,生怕尴尬,但墨辰渊似乎也很忙,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人,时间长了她倒还疑惑起来,这人去哪里了。
她抽空去牢里看了看,果然被打点地不错,张青的风寒也好了不少。
她还把大家都中榜的好消息带了去,这些寒窗苦读十余年的举子们高兴地不得了,纷纷感谢沈云清带给大家的希望,但一想到自己的现状又悲恸地流下眼泪。
造孽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朝中豺狼当道,一干鼠辈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上行下效。
他们还有出头之人吗?心痛,是真的心痛!尤其是当他们得知未必能救得出来参加殿试的消息后,更是泪流满面,无语问苍天。
如今的沈云清深切意识到,她现在并非是一个人,她还承载着很多人的希望。
回来后,她便闭门不出,静心读书,以做好完全的准备。
沈云清不再是那个万事无所谓的沈云清了,她要揭奸佞,斥小人,做天下人不敢做的事,说天下人不敢说的话。
回家这个美好的词便只能暂时埋藏在心里。
呵,回家一事和大家的安稳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呢,沈云清用衣袖擦擦抑制不住的眼泪,继续埋头于书海。
伴青灯黄卷,读书声随五更天。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殿试。
“宣新科贡士进殿——”
宫门扇扇开启,一群贡士鱼贯而入,朝着大殿走去,这里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春闱考中的便称作贡士。
沈云清为第二名,是第二个走进大殿的,进前还被李志远这个会元讥笑了一番。
她这一进去,众臣便惊诧地望着她,眼睛都转不动了,就连皇上也挺直了身子。这书生,缘何如此美容颜。丰神俊秀言难尽,凡脱俗画不全!
陵江王爷墨辰渊作为主考官之一也位列一旁,为群臣之,身穿绛色蟒袍,更显得庄严华贵。
等人都进齐了,皇上身边的太监开始宣读规则“众贡士听好,殿试由圣上亲自出题,直接作答,且可以反驳别人的意见,每人只限半柱香,现在殿试开始。”
当今圣上墨宿彦不过二十五六,身穿金色辑丝龙袍端坐于金銮殿中央,表情平和,注视着下面一干选中的贡士。
这里面好几个贡士他都有印象,尤其是沈云清,这个人他在醉春楼里见过,相貌惊人不说,还弹得一手好琴,自然是让他记忆颇深。
皇上下了宝座,近身看了看各位举子,重点看了看沈云清,然后饶有兴致道“大家都是年轻人,不必过于拘礼,想说什么就直说。”
年轻的皇帝没有那么古板,反而很是平易近人,这让众贡士心情放松了很多。
看大家不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皇上便开始出题“朕只出一题,君外舍而不鼎馈,非有内忧,必有外患,诸位觉得何解?”
“皇上,小生认为人生不满百,而怀千岁忧,此内忧外患,轻的是内忧,重的是外患……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应化忧患为动力,开疆扩土,鼎定勋业,留他千古芳名。”
李志远上前一步,表自己的见解,沈云清听在耳里,此番言论看似有理但实际上过于片面,李志远从小锦衣玉食又怎么会了解百姓的疾苦,在她看来内忧更重些,而且想要开疆扩土必定生战争,到时候百姓何以生存?
“皇上,此话小生不敢苟同。”沈云清上前一步。
“如今大墨刚刚平定,好些天灾人祸还不尽知,开疆扩土为时过早,应当居安思危,戒奢以俭,不可冒进,追求和平往往比动战争需要更大的勇气,先前的腥风血雨让百姓仍心有余悸,如今动战争,百姓不得安宁,必会大失人心。所谓得人心者的天下,失了人心,未战先败。”
“小生认为内忧外患皆存,但外患不除,一时之乱,内忧不除,百年基业必毁其手。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此话一出众官员皆惊,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说皇上的忧患在于自己的宫墙之内,岂不是暗讽朝中有蝇营狗苟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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