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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所有宫妃被宠幸后,执事太监都会询问主子的意见:“留”还是“不留”。若是不留,太监自有办事处理,宫妃想“留”也“留”不下。
若是留……
沈星朝的寝宫执事太监就没遇到过“留”的事儿。
倒是有个宫妃怀过孕,因侍寝后并未“留”,她,她的宫人,她的亲族,以及一个宫门侍卫全被乱仗处死,牵涉上千人。而执事太监安然无恙,因为能站在沈星朝身边伺候的人,必然有着最过硬的本事,不会出现差错。
沈星朝无子,他固执地讨厌孩子,尤其讨厌小孩的哭声。朝堂宴会,不得不携子出席的场合,所有达官贵人都紧张地将自己的幼子叮嘱一遍又一遍:摔了急了切莫不可出声,小心被老虎吃了。
沈星朝不是老虎,他比老虎可怕一万倍。
这次他竟然破天荒地要“留”……
转瞬寿合恢复了平静:“属下会尽全力保护娘娘。”
“嗯……”沈星朝昏昏欲睡。
突然,他抱着头跳起身,拔腿朝隔壁冲去,一脚踹开门。
房内水汽氤氲,泡澡桶周围洒满了水。他冲到屏风后一瞧,就见窗边挂着一个抹扭动的影子,定睛一瞧,是步小黛在寻死!
步小黛没有时间,只能趁侍女出门拿衣服的机会裹上一件单衣,用一条腰带在窗棂上系了个活扣。她掂起脚把脑袋伸进去,然后脚一蹬,扣就收紧了。
这是别谷捆人的活扣,看似很松,实则越扯越紧。她不想死,可是受的委屈太多,又觉得对不起穆石,便一时鬼迷心窍,生出了同毁灭别谷的刽子手,夺去自己清白的沈星朝同归于尽的心思。反正一拍两散,沈星朝再厉害也只是一条命,和她一样。
扣收紧后她两眼一黑,呼吸断在喉咙里,手脚也麻痹起来,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正当她在痛苦中垂死挣扎时,沈星朝冲了进来。
因和步小黛同魂同魄,沈星朝头疼欲裂,两眼不断发黑。但他忍着没出声,上前抱起步小黛,然后袖中暗刀割断了那条腰带。步小黛靠在他肩头静了片刻,忽然长吸一口气活了过来。
门外的侍卫听到声音想进屋,寿合守在门口,用身体挡住他们往里瞧的视线,压低了声音问:“伺候娘娘的人呢?”
一个端着换洗衣物的女影卫单膝跪下。
寿合道:“没用的东西,该死。”
女影卫面不改色,将衣物交给一旁的人,随后拔出匕首割断了自己的喉咙。旁边的人早已拿出白绫,待她匕首落地,立刻用白绫按住她的伤口,将她抬了下去,地上一滴血也没留。
☆、
步小黛喉咙受伤,吃不下东西,又养了好几天才能开口说话。
那天在脚下一滑的瞬间,她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觉得不该用如此决绝的手段。就算与沈星朝同归于尽又如何,活着什么事都有指望,死了什么指望都没了。与冰冷的死亡擦肩而过是一种可怕的体验,她决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让身体走在脑子前头再做傻事。
但她不敢让沈星朝看出,她寻死是为了杀他。所以整天装出悲悲戚戚的模样,想让沈星朝以为她是受不了侮辱,含恨自杀。
为情寻死,她在沈星朝眼中是懦夫;为杀沈星朝寻死,沈星朝会变成屠夫。别谷一千多条人命,全捏在沈星朝手里呢。
那天过后,沈星朝将她安排在另一辆马车上,再没碰过她。大概是反感了吧,毕竟沈星朝是一国之君,从未被女人嫌弃过,搁谁也受不了。要不是两人同魂同魄,恐怕她早已掉了脑袋。这样反倒更好,让步小黛有时间养精蓄锐。
不久,一行人到了夷陵郡郡城。沈星朝几乎在夷陵郡的每个县城都有据点,夷陵郡郡城自然也不例外。车队进城后,径直驶进了夷陵郡最大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