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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筹药费
赵郎中离开后,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毕竟伊琳与这户农家非亲非故,为了救治她,平白地要花费十两银子。
乡下普通的贫苦家庭,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也不过只能挣下十几两银子,怎么可能为了个陌生人,将一年积蓄全部花光?可若不治,又不忍心将伊琳带病逐出家门。
伊琳心知肚明,决定将这事说清楚。
她虚弱地唤了声“婶子。”
由于刚穿越过来,这家又穷得连面镜子都没有,伊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几岁。
看着自己的手,白净细嫩,可能也是位少女。太阳穴又隐隐作痛,连好好思考这身体原主过往经历的力气都没有。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再慢慢打算未来。
妇人走上前来,勉强笑了一下,“姑娘,什么事?”
“婶子。”伊琳现在连说句话都费劲,“请问,我是如何到这儿来的?”
少女茗儿坐在床尾,帮伊琳拢了拢被角,什么也没说。
妇人说“也是巧了。三天前,我那口子和达儿上山砍柴,路过山谷里的浅水湾时,看见一截树桩漂过来,树桩上趴着个人,就是你。当下,他俩也没心思砍柴了,跳到水里,将你从水中救出。”
“达儿就是我哥!”茗儿快言快语接道“当天夜里,你就烧了。请了赵郎中来,赵郎中说你脉象险恶,若三日内高烧不退,恐过不去了。没承想今日正是第三日,你倒是醒了。”
“阿弥陀佛,也是你命大。”妇人道。
“你们见到我时,我是什么样?”伊琳问。
“看当时的穿着,倒像是富贵人家里的姑娘。只是不知为何,你会落水,这几日也未见有人来寻你。”妇人思付道。
“没人来寻,许是我顺水而下,家人还来不及寻到此罢。”伊琳说“我在水中过久,脑袋似乎也撞到了什么,忘了之前许多事。待我慢慢忆起,必能寻到家人。婶子一家的救命之恩,我定会报答!”
“至于将养这段时日的开销,还望婶子一家多担待。”伊琳说。
“这是哪里话。”听到伊琳言之有理,妇人一扫先前担忧,笑着说“既救了你,也是缘分,你好生歇养,快些好起来罢。”
说完,她对少女说“茗儿,你去将姑娘的衣物取来。”
“哎!”茗儿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取了一个小包袱来。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粉色的衣裙,一个荷包,还有一双绣花鞋。
看见这些东西,伊琳身体莫名一颤,一瞬间,仿佛打开了原主的记忆大门,关于原主的一切,突然涌现在脑海。
伊琳轻抚衣裙,说“多谢婶子将我的衣物洗涤干净。”
“应该的。”妇人答“只是这衣裙破了几处,若未缝补,怕是不能穿了。”
“那就烦劳婶子费心,找些丝线,得空时帮我补补吧,不急。”伊琳道“这衣裳,待我好了,还是要穿的。”
说完,她也不看那妇人,就当不知道妇人脸上为难的表情。毕竟,这衣裳一看就是上好面料,粗野村庄,哪里寻得到匹配的丝线来缝补?
伊琳伸手取过绣花鞋。幸好,鞋面上装饰的几粒珍珠还在,每只鞋上牢牢地缝着三粒。“这珍珠莫看小,但个个圆润。婶子将它们取下,拿去当了,十两银子应是有的。”
说完,伊琳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坠子还在。
“茗儿。”伊琳唤她,“你过来,帮我把耳坠取下。”
茗儿照做了,替伊琳取下耳坠。这是一对金镶白玉耳坠,白玉晶莹剔透。
“婶子,这对耳坠,也请拿去当了吧,它价值近两百两,当个七八十两,不成问题。”
妇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看似不起眼的饰物,竟然随随便便就值几百两;喜的是,有了这笔银钱,姑娘后续的医治费用就不愁了。
“村里未必有识货的,若得闲,还请叔带去县城当了吧,死当。”
死当,意味着伊琳不打算将它们赎回了,也断了茗儿一家的后顾之忧。交代去县城当,其实伊琳是为了避免村里小人见财起盗心,平白给茗儿一家带来祸事。
中年男子与少年,因不便进伊琳的屋子,都坐在堂屋里,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屋子里安静,伊琳的声音虽小,但她说的每句话,他们都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婶子,我还有一事相求。”伊琳交代了医疗费用来源,微微喘了口气,接着说“我流落至此,实为歹人陷害。虽大难不死,但恐歹人寻来,继续做妖。因此,请婶子一家为我保密,对外切勿透露是从何处将我救起,以免受牵连。”
言之有理,妇人和茗儿在屋内连连点头;堂屋内,中年男子和少年听闻此语,对望一眼,也都点了点头。
“好,对外,我们就说,你是我娘家姐妹的女儿,是茗儿的表姐,过来访亲玩几日。”妇人说道“至于赵郎中那,你就放心吧,他是个口风严的人,茗儿她爹自会去交代。”
“婶子,请替我给叔和茗儿兄长传个话。”伊琳握住妇人的手,粗糙但温暖,给人无限的安全感,“我定会一日日好起来的。这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妇人一家,本就是善良之人,当听到伊琳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心下释然。
原本救人时就没想太多,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但现在听见伊琳口口声声“定当回报”,且随便几粒鞋面上的珍珠,都能当个十两,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将来重返家中,“定当回报”必定不是句空话。
因此,妇人看向伊琳的眼光,更加慈爱了几分,就像看个金娃娃,能给他们家带来好运的“报恩”金娃娃。
屋外,中年男子交代少年,再去请赵郎中,告知药方需要调整。
屋内,妇人端进来一碗熬成奶白色的鱼汤,盘子里还盛了一段鱼肉。茗儿见了,拿起筷子,细心地将鱼肉去皮剔骨,碾成鱼糜,一口汤,一口鱼肉的,慢慢喂进伊琳的嘴里。
伊琳吃了,河鱼虽有点腥,但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穿越到古代,在这异度时空,竟然也能感受到陌生人传递的温情,伊琳突然觉得老天对自己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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