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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品官员的府邸,西厢房内,雕花大床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正闭目休憩,她仿佛在梦里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眉头紧皱,不停流泪。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端了脸盆进来,她一边走近床檐,一边焦急地自语“姐的病怎么还没好,明日就选秀了,如果赶不上老爷估计又要火,这可怎么好……”
她堪堪走近,床上的女子骤然睁大了眼睛,扯住了她的手腕“芳。”
被唤作芳的丫鬟吓了一跳,手里的脸盆霎时打翻在地“姐,你醒了!”
苏慕容失神了片刻,醒了?她还活着?
“呸呸,姐你什么,你当然还活着。谢谢地菩萨保佑,明就选秀了,还好姐你醒了过来……”
原来苏慕容不知不觉间将问题问了出口。
“选秀?”她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双十四五岁女孩的手,绝不属于深宫中那个被折磨得形容枯槁的废妃。 苏慕容目光上移,面前的婢女似乎是芳,又不是印象中的芳,她好像年轻了……是了,这是三年前的芳,活蹦乱跳没有心机,尚是幼子,还没有来得及被冯绿娥折磨至死。
苏慕容想了好久,才迎着芳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一笑,她笑得畅快,笑得有些古怪“是啊,醒了。”
终于醒了。
苏慕容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长得醒不过来一样。梦里她只是无声地流着泪,仿佛将一辈子的泪都流尽了。
但她终于醒了过来,那些让她痛彻心扉的人,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陷害和侮辱,终于没有彻底杀死她。
她重生了,重生回了十五岁刚及笄不久的时候。苏慕容几乎有些感激地想,上还是公平的,上一世她被折磨至死,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她温和地看着芳,这个一心一意待她的丫鬟,她一定不会再让她被人害了去。待她好的,她一定会加倍回报,欠了她的,她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芳尚且不知苏慕容已经是地府里走过一遭的人,她沉浸在苏慕容醒来的狂喜里,一把抱住苏慕容,到动情处有些哽咽“姐你吓死我了!你病了好多,芳好担心……”
苏慕容偏头咳嗽了一声,笑着安抚她“担心什么,我这不是醒了么。放手,放手,你想勒死我?”
芳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不好意思地站到一边,有些嗔怪地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姐你怎么总是打趣人家……”
苏慕容有些无奈地“好,好,我错了,不该打趣你,扶我起来,嗯?”
芳连忙上前照料苏慕容起来。她手脚麻利,动作轻柔,片刻之间,已经把一地狼藉收拾妥当。
苏慕容穿戴齐整,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描眉“我病了这么久,父亲又气疯了。”
镜中少女柳眉微蹙,眼尾含愁,然楚楚可怜的好相貌。
芳上前替苏慕容挽,犹犹豫豫“老爷,老爷他……”
苏慕容淡淡笑道“你也莫要伤脑筋了,实话实,父亲是什么德行,我如何不知。”
苏父是五品官员,这个女儿对他从来只有可利用的份,他们之间何来半点儿父慈女孝。
芳瞠目结舌,姐病了一遭怎么变得好大胆。她期期艾艾,“但姐你不是醒了么!姐,你明日可以参加选秀了,老爷一定不会再生气的!”
苏慕容浑不在意似的笑一笑。
芳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姐,明日就选秀了,你病了这么久,都来不及做准备,时间这样仓促,可怎么办?”
是啊,明日就要选秀了,眼下她也没时间做其他准备,只有打起精神先将选秀应付过去。
苏慕容抚弄着耳坠,思绪沉了下去,冯绿娥,莫海,我要回来了,你们可千万要做好准备啊。
刚思及此,外面忽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催促,“芳姐姐,冯姐来看姐了,我姐没醒,她不信,我拦不住……”
话未完,门已哐当一声被推开,冯绿娥冲了进来“慕容,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