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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三更,风冷入骨,此时天空竟飘飘洒洒的下起雪来。
初雪如雨,如米粒大小的雪粒,急而密实。一般情况下,先下这种雪粒的天气,往往是接连好几天的大雪天。
丁小刀已走出塔林,绕过后山,此时他正伏于地藏殿的屋顶瓦檐上,身上披着的黑裘已布满雪粒。
眼前是一个大而空旷的院子,目光远处已然能看到方丈室传来的灯光,再潜伏跃过前面的普贤殿就已接近方丈室。但他深知越接近越容易被现,脚下也绝不敢出一点声响,伏下,侧耳细听周边并无动静再往前轻挪少许。
丁小刀展开绝顶轻功,像只蝙蝠轻落于普贤殿的屋檐上,正欲继续匍匐往前。突听檐下有人道“阿弥陀佛!不知施主半夜入我少林,所为何事?烦请下殿一见。”
声音不大,但却充满威严,不容拒绝。
丁小刀叹了口气,心中再无侥幸,直起身来,刚立于檐顶,殿下已亮起灯笼。只见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和尚已立于院中,正单手合十,抬望向丁小刀藏身之处。
以丁小刀的轻功,此时若展开身法,必能全身而退。但势必会引起少林僧人随后追赶,他可不愿像野狗一样被别人追逐。
丁小刀纵身一跃,轻飘飘落于院内,离老和尚两丈来许。
丁小刀身形刚定,已现身后多了两人,差不多是和他同时落地。他回头一看,只见这两个和尚年纪和之前说话的老和尚差不多一般大小,三人皆是灰色僧袍,须眉皆白。
三大神僧。
丁小刀苦笑了一下,运气真好,一来就遇到这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神龙见不见尾的三大神僧。
三人已成鼎足之势,将丁小刀包围在内。
早有几个小沙弥手执灯笼立于院内,虽未亮如白昼,但院内景致已清晰可见。
丁小刀伸手将蒙面黑巾取下揣入怀中,抱拳环顾,笑道“在下夜不能寐,久闻少林夜景乃天下一绝,兴之所至,惊扰各位好梦,实在是抱歉!”
半夜三更,夜闯少林,黑巾蒙面,被人现还能侃侃而谈,丁小刀连脸都未红一下,连他都开始有点佩服自己了。
当然别人肯定是不信他这连篇鬼话的。
“施主能闯入普贤殿才被现,看来不止是轻功一流,胆色也是一流。江湖中历来不泛宵小之辈觊觎我少林藏经,但我少林岂是尔等任意妄为之地!”说话的是丁小刀身后左侧之人。只见他须眉皆张,声若重雷,不怒自威。
丁小刀回身看了他一眼,笑道“久闻三大神僧里的空闻大师性烈如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果在下说其实是被别人引上山来的,想必大师也不会相信,但在下却是真的无意觊觎少林藏经。”
“老衲正是空闻,施主好眼力。不知是何人引施主上山?”空闻大师瞪着丁小刀道。
“不知道!”丁小刀苦笑道。
“他人呢?”空闻大师怒目道。
“不知道!”丁小刀已开始叹气。他所说的话,换作谁都不会相信,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但偏偏他说的是真的。
可惜有时候真话往往更难让人相信。
空闻大师怒极反笑,厉声道“施主是在消遣贫僧么?想必是自信武功不错了,来来来,请出手,老衲倒要领教领教。”
这空闻大师当真是性烈如火,若不是顾虑身份,他恐怕早已先出手了。毕竟对方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却是名动天下的少林高僧,若先出手,怕江湖武林人士说他以大欺小。
“阿弥陀佛!”
只见一直未说话的那个老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道“善哉,贫僧空智,老衲见施主身上并无戾气,所言也未必是虚,若真乃觊觎少林藏经,大可不必由后山绕道而入,施主应是为了藏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