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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原香的体质又格外不同些。她幼年时大病一场伤了气血。当时张真人就说恐怕对将来有碍。嫁给景真后两人相处极好,她心中也急着想得个孩子,却是越急越好像得不到音信儿。
谁料到景家大变之后大家住到山村里调养,反倒有了呢!连景真祖父都跑出去念了两句佛。回来说:“一得一失,祸福相依,这真是再想不透的道理!”
景夫人大约是表现出来最高兴的一个。从此日日盯着张原香,不许她动。又感叹现在不如以前了,不然怎么也得请十个八个大夫来会诊,弄三两百箱的好药来。
景真和张原香这两个当事人反而好似不那么兴奋。张原香一时喜一时忧心神不定的很。景真好像被吓到了。那天出门,五六步路的功夫就拌了两跤。数日后才定了心,给学堂放了半日假,跋山涉水跑到外面的镇子上买了只羊回来。张原香看着那只白一快黑一块的咩咩叫的家伙在窗外走来走去,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感谢“固定的名字”姑娘的地雷!
☆、十年如一梦
这年秋天张原香生了个女儿。两年后又添了个儿子。这两个都是不会说话就会淘气的。天生天长在村里,真是胆子大的什么都敢做。
景真并不乐意拘了他们。得闲了就带着两个小的上山,还领他们种豆子。种菊花。张原香和景夫人跟当地人学会了做菊花酒,每年冬天酿好,一半埋在花树下,来年春天,就是上好的滋味了。
这里离终南山不远。那终南里面有几个道士。景真有时候带了孩子出去,晚上并不回来就在道观过夜。夜里穿过模样巨大遍布青苔的石面,惊起好几只山雀蝙蝠,古木林涛松风赫赫。晨时下山初生的太阳照耀着高高的丛林,清泉流过淙淙作响,别有一分高古的味道。
景家陆续养了羊,这是当时张原香怀孕的时候捉来的母羊。后来又添了鸡鸭。又添了看鸡鸭的狗,捉耗子的猫。景真还跟人学打猎。带着狗进山几次就捡了一只撞晕在树上的兔子。景夫人和村里的妇人学编筐篓,然后又起了主意,鼓动大家怎么换花样,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
这天外面的货郎挑了担子进村,带来一个消息:老皇帝死了。换新皇帝了!
…………
一年后,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抬着四抬小轿,纷纷来到这个边远的地方来。老族长诚惶诚恐的接待了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他们无一例外的说到了一个消息:“新皇帝想重用景探花”。
老族长这才知道,自己村里捡来的教书先生,还有这么个大来历……
新皇上台第一年,就迫不及待的给解学士平反。此时距离当年景家离京,解学士被冻死的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前朝的二皇子还在京城。新皇开始提拔旧人。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想起了当年的景家。
十几天后,景家人收拾东西,过孟津,出了关中向京城。路过白云观时还看见那里十年前的小桃树都长得巨大了。京城人事,想来更是沧海桑田。
景真官复原职到了翰林院。继续给皇帝做秘书。没多久自请领了南京的礼部职位,景家这才定居下来。
南京的礼部和京城的不可同日而语。这里上上下下的官员品级虽不低,可整天闲的难受。小道消息特别多。景真恍惚听谁说起,先皇那时病重……似乎还有些隐情。
张原香教养儿子女儿。几年后女儿嫁给了南京当地的某商家公子。儿子跟着张原香回了一趟龙虎山后就觉得万象书院大好,中了举没有再考,留在那里做格致学问。
张原香哥哥张原吉,竟有了个花花公子的名声。京城里人们传说,好像糟蹋了不知道龙虎山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实情却不知如何了。后来张原吉依然袭了天师位,张家三代人连着修书,才算修完了那部《道藏》。此时,已经是当年永乐皇帝的孙子在位了。
宣宗皇帝就是当年那位“好圣孙”。他一上位就把自家叔叔——当年的那位“二皇子”赶回了山东封地。二皇子不服,反。被平叛。活捉进京。那时候张原香儿子结亲媳妇生了个孙子。正忙着团团转。也不过听了一声而已。
景真在南京待到致仕。一半时间公务,一半时间读道经,与妻子弹琴,说些诗文。自号“乐游道人”。后有“乐游斋文集”两卷传世。张原香儿孙满堂,后来三天两头生回闲气。
江水滔滔不息。
谁知又是多少春秋。
正是那:四海稳固,万岁山呼。朝中大人贤,天下庶民富。山河清,五谷熟。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nana”,“鱼”,“放羊君”,“桃李相争”,“木子”,“喵呜”,“香喷喷的小白猪”,“固定的名字”,“哒哒哒”姑娘的留言。
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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