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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秦邺又在绮兰房呆了整整一天,惹得香彤骂声叠叠,而李妙灵依旧是病秧秧的不曾理会,王嫣则一直忙着次日晚的家宴,也没空去搭理这茬事。
八月十五晚,秦府各处张灯结彩,游廊边的水面上浮着彩色荷花灯,灯中心点着蜡烛,将水面照的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楼台各角都悬着坠有银铃的灯笼,风一吹便丁零丁零作响,很是清脆悦耳,倒是给这宴会增添了几分灵动意趣。
秦府的中秋晚宴设在府中最大的池塘边,矮凳长几沿着岸边依次排开,主座设在北面,两旁各置着一把红木扶手椅,椅子前是红木高足案几。青纱小婢鱼贯而入,将水果佳肴一一摆在各张长几上,姿态袅娜,衣袂飘飘,在一片人声嘻笑中仿若带出一阵轻柔的风。
既是团圆家宴,温袅的打扮就稍稍俏丽了些。一件浅桃色云烟衫,下边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脸上薄施粉黛,灵秀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明媚。
而秦遇之也穿上一身华贵的湖蓝宝相花纹锦缺胯袍,腰间束着镶着银边的腰带,同温袅一同入席时,席上的人远远瞧去,顿觉两人颇有几分璧人之感。
温袅和秦遇之在主座左手边第三张长几旁坐下,听澜和菡萏随站在两人身后,马上便有丫鬟上前往两人面前的酒杯里斟上酒。
秦遇之坐定后,便和身旁一人之隔的范千月聊了起来。
她身后的听澜瞧到了那边,顿时脸上便跨下了一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微微弯低了身子,压着声音唤了她一声,“五少夫人。”
听到听澜的话,温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范千月今日穿了件水红色八副罗裙,外罩浅色梅花纹短衫,颜色都不是很深。头发挽了个朝天髻,一支蝴蝶钗并几粒珍珠点缀其间。虽然她今日的打扮也没有多艳丽,但让平时见惯了她清素打扮的温袅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也难怪秦遇之一坐下来就跟她聊的热络。
“今个儿是团圆家宴,您得劝五少爷注意一下。”听澜微微蹙着眉,继续低声道。
闻言,温袅只是眯了眯眼,没有答话,目光越过范千月看向她旁边的四少爷秦南之。只见他正同身后的侍从说着话,侧面轮廓俊秀清晰,和秦遇之的不是很像,却也算是个翩翩人物。而他对于范千月和秦遇之的说话似乎没怎么注意,或者压根就没觉得说两句话有什么不对。
“没事,不用理会。”既然人家夫君都不介意,她这挂名五少夫人又有什么好介意的。若真是介意了,反而会让人觉得有鬼呢。
听到这个回答,听澜不是很满意,但转念好像想了些什么,也不再多说,直起身子来站定不语了。
等候开席的空隙间,温袅抬起眼环视起四周来。主座上,秦邺、王嫣和绮兰的位置仍是空的,李妙灵已经在香彤的陪伴下入了座,她倒还是一副素净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脸色过于苍白的缘故,化了妆也还是清淡的很。但香彤明显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一身蜜合色绮罗金泥长裙,满头的朱钗花钿,倒也让她并不算很美的容颜亮丽了分。
转了转眼看向对面,秦栋之和秦简之两兄弟都已入座,中间隔了一副高几矮凳。柳如曼、邱柔和陈菱悦各自陪着自己夫君坐在一旁,而秦栋之那个新收的妾室倒是没有跟来,估计着还是身份低了的缘故。
再回头看向自己的左右,秦南之和范千月便不说了,比他们还来得早。而左边秦晏之的位置却还是空的,高几后放着两张矮凳,很明显秦晏之会带着一个妾室出席,且多半会是花月。
扫视过众人之后,温袅再度看向秦栋之和秦简之座位中的那个空位。如果记得没错,秦府二少爷很早的时候便已经夭折,那么,这空着的一张位置又是给谁准备的呢?既然能在家宴的场合下坐在秦府大少爷和三少爷之间,可见也是子辈的,难不成是秦邺的侄子外甥什么的?
正拧着眉思索揣测时,忽然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她亦跟着瞧了去,果然看见秦邺携着两个女子缓缓行了来,身后跟着的便是秦晏之和花月。
秦邺身边的女人,一个自然是王嫣,而另一个——
随着那个人的慢慢走近,温袅眼神陡然一亮,进府这么久以来,她终于在今天见到这个传说中专宠多年的兰姨娘,绮兰。
别样朱门 「起」 家宴(二)
绮兰虽然已经三十一二,但此时看来仍如二十出头一般。面容艳丽,肌肤莹白,一双眼妖娆勾人,嘴唇丰满性感。她梳着贵妇人常梳的倾髻,斜插嵌着珍珠的玉步摇,穿大朵牡丹烟纱碧霞罗,玫红色水仙散花绿叶裙。一步一步走来时,仿佛娇艳芙蓉吸引着众人视线。
她和王嫣一同随在秦邺侧,嘴角含着笑,眼眸一挑一落间极为妩媚,却又不是青楼里那种俗气,而是一种让人动心的气韵。温袅看着都觉得挪不开视线,也难怪秦邺这么多年来对她宠爱不减,这般样貌,这般气质,真真是府中难有的。
“今儿既然是家宴,大家就不要拘束了,都坐吧。”秦邺带着几人落了座,年过不惑却依旧俊朗的面上,笑容还算亲切。
秦邺发了话,下座众人便都笑着应了几声,然后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好一派觥筹交错。
秦晏之带着花月在旁边的空位上,花月先向温袅问了声好方坐下,秦晏之则先落了身,才扭过头对着温袅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