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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绮兰一番真心的话,秦邺终于睁开了眼,低眸看了伏在身前的女子许久,忽而叹息一声,抬手握住她的手指,缓缓道,“我知道,静雪是我的女儿,我宠了她这么多年,在这将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的时候,我怎么都会为她寻到一个合适的人家的,你就莫要操心了。”
绮兰故意这么说,就是看着最近王嫣带着秦静雨、秦静雪两人四处应帖子,生怕王嫣完全插手了她们的婚事,到时候不仅秦静雪嫁不到好人家,怕是秦静雨也得吃亏。所以,她才在此刻秦邺心神松懈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兜着秦邺将她们的婚嫁权取回来。
绕了好几句,终于得到秦邺的保证的绮兰不由得嫣然一笑,说了声“那便谢过老爷了”,便撑了身吻在秦邺唇角,舌尖灵巧描绘出对方的唇形,引得秦邺的呼吸又再度沉重起来。
“老爷,大夫人差人来,说是有事要报。”
正当秦邺禁不住撩拨双手按上绮兰光滑依旧的肌肤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守夜小厮的通报声。
听见来人是王嫣派来的,绮兰当下皱紧了眉头,果然见秦邺面上的不耐烦一闪即逝,转而推开她半坐起身来问到,“大夫人有什么事?这么急着通报。”
王嫣素来是有分寸的人,自己若在别人房里歇夜,不是大事她绝不会来寻他,更不可能是用一般姬妾常用的这种无聊借口将他引过去。
门外的小厮似是对着谁说了几句话,接着,有脚步声传来,然后亦玉的声音便隔着屏风传了进来。
“回老爷,大少爷房传来消息,说是大少夫人突然小产了。”
别样朱门 「起」 小产(二)
虽然知道王嫣不会无缘无故来寻他,既然派了人来,定是有要是要禀。但毕竟是被人打扰了兴致,所以秦邺没有发火却也不太爽快。然而,他的不爽快还来得及更深一层发作,就被人一盆冷水哗啦啦浇熄了。
一旁的绮兰乍然听见这消息也显示愣怔了一刻,而后美眸中极快的掠过一丝幸灾乐祸,却在下一刻化作一抹惊讶,“这是怎么回事?消息可确定?”
“确定。大少爷身边的致远还在大夫人房里。”亦玉一字一句道。
绮兰侧了头,见秦邺双目紧锁,目中的情欲之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黑,说不清是痛还是怒。
“老爷,出了这样大的事,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婢妾为你穿衣。”绮兰随手扯了一件衣服围在身上,越过秦邺下了地,一边儿叫人去拿衣服,一边儿将秦邺扶下床。
低头看着绮兰的温柔安慰的眉目,秦邺只觉得很是愧疚,不禁伸手握了她的肩膀,轻轻吻了她一下,又在下一刻想到秦栋之时恨恨的骂他没用,连自己未出世的儿子都守不住。
柳如曼房中。
虽然已是深夜,但房中所有灯烛都亮着,将这不大的卧房照的如白昼一般,空气里隐隐浮动着浓烈的血腥味。而柳如曼就半抱着被子坐在黄花梨架子床上,黑发披散,脸色煞白,眼神空洞的盯着被子下端,眼睛下方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屋中此时已站了不少人,秦栋之满面悲痛的坐在床边,看着柳如曼低声说着什么,衣衫都还没系好,显然是匆匆赶来。他身后,邱柔和他那新宠妾并排站着,前者亦是才哭过,和柳如曼一同悲痛着,而后者神情漠然,好像一切都和她无关。其他的人则在王嫣的吩咐下端着水盆进进出出,另有一位中年大夫正坐在案前提笔写着单子。
“老爷,兰姨娘到。”
门外的小厮唱喏了一声,除了柳如曼,其他人都转了身看去,见秦邺带着绮兰大步走了进来,先是目光如矩扫视了满屋人一眼,方几步走至床边,沉了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秦邺的满腹火气,当下俱是低着头不敢答话,只有王嫣温着眉目回到,“孩子没保住。”
“我知道!”毕竟柳如曼掉的可能是自己的第一个孙子,所以秦邺此时不仅火大,更多的也是难受,“我是问怎么会出事?!”
这回王嫣没答话,而是把目光投向秦栋之。秦邺也跟着看向秦栋之,眉目黑的让悲痛中的秦栋之都忍不住滞了一下,方颤着声说到,“是……意外。”
秦栋之话音刚落,一直木然着不说话的柳如曼忽然开了口,声音低哑,“父亲……是有人给儿媳下了药啊……”
这话一出,满屋静然。秦邺转向那大夫,确认般问到,“这可是真的?”
大夫站了起来,缓缓到,“回大人,确实如少夫人所说,少夫人是因为误食了大量的藏红花而从而引起小产的。”
闻言,秦邺背在身后的手忽的一紧,犀利目光自邱柔和秦栋之那侍妾身上一扫而过,邱柔第一个跪下来,神情凄然的喊着冤,而那侍妾好像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被邱柔扯了好几下,方在秦栋之警告的眼神下跟着跪下。
秦邺大怒,冲着秦栋之吼了几句就抬起手来似要一巴掌扇过去,刚有动作被一旁的绮兰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柔声劝慰道,“这事儿都还没个准儿,大少爷刚失了孩子必是比谁都难受,老爷就莫要再怪他了。”
柳如曼见秦邺对秦栋之动了怒也忙苍白着脸替他说话,秦邺见她一副病态,而绮兰又为他顺着气儿,终是忍了又忍没有发作,却还是不解恨的踢了秦栋之一脚。
“董仁!”发/泄完,秦邺沉着脸唤了一声,守在屋外的董仁马上应了一声,就听见秦邺字字咬着的吩咐,“大少爷院中任何人都有嫌疑,为了公平起见,大少夫人这事由你来负责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