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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怡挥着爪子抗议:“你疯啦,现在才五点,凌晨五点!而且我是伴娘,你才是新娘,你催我干什么!”
“少废话!总之你快点啦,等一下化妆师就要过来了!”
安怡那个时候,还没有结婚,作为宋蜜糖的伴娘,她对婚礼的第一感觉,就是闹哄哄,第二感觉,还是闹哄哄。
宋蜜糖的出嫁地点选在她们的出租屋,院长阿姨还特地坐车跨越半个城区,跑来看她,那一天,小小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人,有来助威的女性朋友同事们,福利院一起长大的几个伙伴,还有不急不忙的造型师和化妆师。安怡自己,稍稍打扮一下就好,妆她都是自己化的,宋蜜糖那边,则折腾了好久,平常不怎么注意打扮的宋蜜糖,今天特别挑剔,一定要美得不能再美,她才满意。
程时来接人的时候是上午九点整。
一听到门外闹哄哄,屋子里立即也热闹起来,大家齐齐出动,有女性朋友高喊:“安怡,快来堵门,不让新郎做100个俯卧撑,不能让他进来接新娘子啊!”
做俯卧撑,问脑筋急转弯,编歌唱以开门,念保证书,找新娘被藏起来一只的鞋子,如此等等,男方一群人,女方一堆人,闹得不亦乐乎,开门游戏就是拿来折腾新郎的,宋蜜糖在屋里呆着,想象程时被折磨得几乎暴走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
院长阿姨轻轻抱抱她:“小糖,别笑,当心妆花了。”
宋蜜糖更想笑了:“哪会啊!”
院长阿姨又问:“你饿不饿,待会去教堂,就不能吃东西了,现在吃一点,还能补妆。”
宋蜜糖摇头,从早上5点到现在,她就啃了两个包子,不过现在一点也不饿,大概是因为兴奋和喜悦吧,所以饥饿感都通通消失了。
这时候,她听见外头传来俞子晋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女方这边一阵哄笑。
要程时做俯卧撑没问题,但答脑筋急转弯和编歌,那简直是要他的命,好在他身上备的红包够多,俞子晋这个伴郎又够给力,挺身而出,逗得以安怡为首的堵门娘子军一乐一乐,等到俞子晋也被折腾出满头大汗的时候,娘子军们终于放行了。
找鞋的时候,程时没费多大力气,宋蜜糖不忍心他累着,就把鞋放在冰箱上头,拿块小布盖着,而且只盖了一半,出租屋本来就小,程时个子又高,眼睛这么扫视一圈,立即眼前一亮,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宋蜜糖看着程时给她送鞋时,脸上盖都盖不住的得意表情,她就想乐。
新娘出现,还不能带走,最后非得程时从一条纸巾上的七八个红唇印里认一认,认出哪个是宋蜜糖的,才能把她带走。程时看着那白白的纸巾上,长得都差不多的红唇印,立时傻了眼。回头求助俞子晋,俞子晋却耸耸肩,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宋蜜糖的嘴唇长啥样,只有程时亲我,他哪知道!
好在认不出来也不要紧,程时从怀里默默掏出最后一叠红包,娘子军们一哄而上,抢了红包就跑,安怡上前,拍拍程时的肩,伸手往纸巾上一指,程时立即照着回答,这才终于能够带走宋蜜糖。
出租屋的走廊狭小,人群挤在一起,热烘烘的,很吵闹,宋蜜糖看着程时往自己走来,恍惚又回到那天在a大礼堂,第一次见他的情景。当他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宋蜜糖忽然转身,用力抱了一□后的安怡,语调微微哽咽:“安安,我们都会幸福的!”
安怡微笑着握住她的手,眼圈竟也微微泛红:“是,我们都会幸福的。他在等你,快去吧。”
宋蜜糖的婚纱裙摆很大,程时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下一步却差点让她的裙摆绊住脚,差点出了洋相,闹得大家哈哈大笑。
从一堆人中挤出去实在是个力气活,宋蜜糖搂着程时的脖子,看他满头大汗,无声地笑起来。安怡望着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的好友,心里既有几分惆怅,又觉欣慰。这时,有人从人群里挤过来,悄悄握住了她的手,安怡一惊,抬头,便看见俞子明严肃又正经的脸。他看着她,忽然也笑了,嘴唇动了几动。
屋子里很吵,安怡没有听得太清,他在跟自己说什么,不过很神奇,单看他的唇形,她就知道,他在告诉她——
“下一个是我们。”
结婚很热闹,很快乐,也很累。
不过既然一生只有一次,累点也值得。宋蜜糖快乐地想着。
送完所有的客人,回到新家的时候,天已擦黑。
两层小楼,黑白主调,是程时喜欢的风格,但在卧室,厨房,还有卫生间等等地方,彩色的壁砖和橱柜,又带有宋蜜糖的调调。新家是他们一起布置的,虽然程时只在装修设计图出来的时候瞄过两眼,提了点意见,但总而言之,反正是他们共同的家。
作为新郎,程时要更累一点,敬酒送客,主要都是他。所以回到家里,他趴在沙发上就不想起来,一边迷迷糊糊睡觉,一边嫌弃自己满身的烟酒味,纠结着要不要洗,结果就睡过去了。
“阿时,阿时,”程时感觉有人在拿湿毛巾给他擦脸,晕乎乎睁开眼睛,看见宋蜜糖清清爽爽的去了妆的脸,还有她手中的一碗闻起来就很香的汤,“先把解酒汤喝了,然后去洗个澡,洗澡水给你放好了,衣服也准备好了。”看着程时难得迷糊的样子,她觉得很可爱,忍不住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嘻嘻笑起来:“阿时,你真可爱!”
程时正喝着汤,感觉有个湿乎乎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脸,他奋力撑起正打架的眼皮,朝她嘟囔:“我没洗澡,挺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