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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时候,原本的低阶法已经是明晃晃的中级法师,原本只有一只炎豹的驯兽师身边开始冒出各种各样的虫子,渐渐集成一团黑云。
爱弥儿没有回头,却听到了身后利维急速的破空声,飞行类的虫子振翅的声音,法师吟诵咒语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仿佛是某种奇异的咒语,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30米,10米……爱弥儿数着自己距离森林的距离,不顾一切地狂奔。她选择的方向是睡觉前觉得有些不对的方向,无论这边有什么,都不会坏过被身后这些人追上的结局。利维的身影在接近,几个呼吸之间,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就已经到了伸手可及的地步,那些小飞虫也飞到了爱弥儿身边,爱弥儿的结局似乎已经被注定。
然后,一股威压忽然从树林中传出来,铺天盖地覆盖了整个湖面。
所有的飞虫都不敢扇动翅膀,地上瞬间掉下来黑压压的一片。爱弥儿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都要失去控制,却依旧勉力迈出了最后一步,跌进了森林里,然后被那股巨大的压力压得趴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
身后的其他人也没有坚持多长时间,正在吟诵咒语的法师尤为凄惨,被自己的魔法反噬,烈焰焚身,在地上挣扎哀嚎。其他人都无法动弹,有几个一口血喷出来,人事不省。
利维也被这股压力压得迈不开步子,但是,趴在地上,他兀自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抓住爱弥儿,手指努力地往前伸,身体匍匐在地上,艰难地前行。
爱弥儿勉强抬起头看向前方,托腮坐在石头上的小小少女轻声叹息:“愚蠢的人类啊……”
然后,爱弥儿觉得口中满是腥味,一口血喷出,昏迷过去。
再次醒过来,手软脚软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样。仔细感受才发现,这种软绵绵的感觉只是因为自己长时间没有进食而造成的,没有受什么伤。爱弥儿闭着眼,嗅着空气中传来的青苔的气味,感受着细细的微风从身边挤过去的触感,想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醒了,就睁开眼睛吧。”一个声音说。这个声音带着少年的清冽,也有着看破世情的淡然,这样的矛盾,格外地充满诱惑。
爱弥儿没有睁眼。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的心跳声变了。睁开眼睛吧,不用再装了,猫女。”
被这样直接点破了身份,爱弥儿也不得不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眼前是一片黑暗。
适应了这篇黑暗之后,才隐约地看到些微闪光,仿佛来自岩壁上的青苔,又似乎是飞过的小虫。“你在哪里?”爱弥儿问,试着动动手脚,动起来才发现似乎有轻的无法感觉的什么捆住了自己。
那个声音轻轻笑了笑:“在这边。没想到你是第一个醒过来的,我以为会是那个银发的男人。”
眨眨眼,爱弥儿醒悟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利维。“我也觉得应该是。”她这样回答,“那么,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她竭力分辨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人形,猜测那边的应该是什么人。
“我是你们的看守。”出乎爱弥儿意料,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那个声音似乎对她短促的惊呼声很满意,带着笑意说:“那么,自我介绍一下,特德·克拉格,你们这群奴隶的头领。嗯,这个头领不是你们选的,而是主人分配的。那边的那位,醒过来了请发个声,谢谢。”
“你说,我们成了奴隶?”爱弥儿听到利维的声音这样问,带着十分明显的不敢置信。
特德十分轻快地回答:“是的,毫无疑问。”
爱弥儿什么都没有说,她想着昏迷前看到的少女,对方连眼神都没有给自己一个,已经完败自己。这样的人,自己根本就毫无反抗之力。我为鱼肉,也只能为鱼肉。
利维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些,总之他也沉默了下来,忽然就一片宁静。
醒着的三个人听到剩下的人陆陆续续地醒过来,在一片黑暗中无人发声无人回答解惑的情况下,渐渐演变成有人哭泣有人尖叫有人疯狂的状况,最后终于再度沉寂下来,只剩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然后,爱弥儿再次听到特德的声音:“那么,麻烦知道情况的两位说明一下,这件事,我不想重复了。”
爱弥儿和利维都沉默着不出声,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利维无精打采的声音响起,在很多人不敢置信并进化到破口大骂的情况下毫不动摇地将这件事说了一遍。至于听进去的人有多少,就不好说了。
等到利维说完,特德轻快地回答:“事情就是这样了。有什么想说的,都不要对我说哟~因为说了也没有用的。那么,现在我松开你们了?”
爱弥儿还来不及说等一等,身上的束缚感就已经消失。随后就已经有人暴躁地跳跃而起,朝着特德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攻击而去:“我可不想做什么人的奴隶,让那家伙见鬼去吧。”
这样咆哮着,爱弥儿还可以听到拳头挥舞过去时的破空声。下一刻却是一声惨叫,血腥气蔓延开来。特德的声音响起:“啊啦,反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哟~不过,没想到出手的居然是你呢,银发的混蛋。”
利维回答:“有一个强大的主人是一种荣幸,不懂得欣赏这种荣耀的没有存在的必要。”爱弥儿听着这两个人的交谈,慢慢坐起来,身体依旧无力——少女的身体还是比不上那些久经锻炼的佣兵们。
她感觉到似乎有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听到特德说:“真是的,让我有火都发不出来啊……最讨厌银发了,嗯,还有太识时务的家伙。”说到后来,爱弥儿几乎有种他在撒娇的错觉。但是他的声音中依旧沉淀着那种无所谓的淡然,让爱弥儿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