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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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昙服下那丹药,便好些年醒不来。他想再和阿昙说一句话,一句话就足够。
慕容复疾奔到客栈,竟有些气喘。不是运功过度,而是颇有胆战心惊之感。走到门前,却不敢推门而入。虽然是自己一手布置,但还是害怕看见阿昙倒在桌边,怎么摇也不会醒。慕容复定了定心神,伸手一推房门——
阿昙还站在那里,没有倒在地上。背朝着他,面对桌子,不知在干什么。
慕容复只觉心里一松,长舒了口气,唤道:“阿昙。”阿昙全身一僵,顿了顿,忽然转过身对慕容复微微一笑,格外惊讶的问:“你不是去少林寺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慕容复没察觉其它,见阿昙笑吟吟的说话心里便十分高兴。上前顺其自然的将阿昙搂在怀里,紧了紧道:“突然想回来看看你。”阿昙笑了笑道:“不就这么片刻时间么?对了,今早的糯米糕是你做的?”
慕容复闻言,脸上微笑渐隐,看了看桌上摆着的清粥小菜……糯米糕,都是动也没动。
“你没吃罢?”
阿昙“嗯”了声,笑着捻起一块糯米糕,对慕容复道:“我现在吃也行。”说着,便将那糯米糕送向自己嘴边。慕容复想起糕里的东西,下意识一把止住阿昙手腕,阿昙一脸不明究竟的看向他,问:“怎么了?”慕容复盯着阿昙,神色莫名,半晌才道:“这不好吃。”阿昙笑了笑,突然将手中的糯米糕凑向慕容复嘴旁,说道:“你自己的做的,你尝尝看罢!”慕容复脸一侧,那糯米糕便贴着他脸送了个空,掉了好些糕渣。阿昙还是笑着,将那糯米糕递向慕容复:“你尝一尝,尝一尝!”
“我不爱吃这种东西。”
“只吃一口就行!”
“不吃。”
“一小口就够了,你自己做的都不想尝下么?”
慕容复抿唇不答,良久才说:“我不爱吃。这个做的不好,阿昙,你也别吃了。”阿昙一直的微笑的笑容忽然拉下,一转身将桌上的大盘糯米糕扫开,“啪”的碎了一地。阿昙青着脸,扭头看向慕容复,缓缓说道:“是你不爱吃,还是不敢吃?!”
慕容复霍然起身,隐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只问:“阿昙……你这话何意!”阿昙“嗤”的发笑,只觉心中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还绞着出来。笑着笑着便觉眼眶温热,她以为像从前许多次一样,不会流下泪,但却实实在在的摸到一脸水。阿昙摊开手一看,却是猩红的颜色,正奇怪自己的眼泪怎么和别人不一样,便听身旁的人一声惊喊。
“阿昙!!”慕容复将阿昙抱住,颤着手去拭她脸色的血,但却越擦越多。开始只是眼睛,后来鼻子、耳朵、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只会让你睡吗?!阿昙?阿昙!”慕容复只觉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超出自己一切的控制,恐惧万分。
阿昙不知自己七窍流血,她只知道一件事,果真像他父亲说的那样,他还是骗了她,这一次,却是要她死!
慕容复抱着阿昙,颤着声问:“阿昙!告诉我,离开的时间,出了什么事?!”阿昙听到他语气,心下又是一软,不禁嘴角一弯,自嘲不已。她咽了口血沫,才道:“慕容博老先生……来过。”慕容复一怔,他父亲一直想杀了阿昙,他千方百计给阿昙吃丹药,最终的目的只是想让她活命……但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没事……没事,阿昙,我这就带你去找我父亲,他给你下的毒,一定能解开……”
“你还在骗我!”阿昙听他这话大怒,死死拽住他衣襟,眼中渗血,最后却凄然道:“他没有给我下毒,我知道。但是……但是他说,你在糯米糕里下了药,不信可以自己吃试试……我不信的……我绝对不信的。可还是我错了,我太相信你,什么也不怕的吃了……吃下去好痛啊!我忍着痛,本想就这样死了……可你突然回来了,对我说那么多好听的话……我又信啦!我就想是你爹下的毒,不是你……”
慕容复抓住阿昙手腕,紧咬着牙不说一个字。恨、怒、气、悔……百种情感一拥心头。
“可是……我给你吃那糯米糕,你为甚么不吃?!你从来不会在这种事如此坚决的……原因,原因只有一个,你知道里面有毒,你不敢吃!不敢……”阿昙说道这里吐了口血,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脸上血泪混成一团,再怎样可怖的表情也看不清楚。
阿昙此时早已浑身瘫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慕容复将她打横抱起,努力不让自己颤抖。他要去找薛慕华,他要去找他父亲,无论如何,阿昙都不能有事。
“阿昙……你不要说了,都是我的错。待你伤愈,要杀了我也可以的。”阿昙脑袋无力的歪在慕容复胸口,还可以听见咚咚的心跳声。道:“我要继续说……我好想骂你,好想打你,你把我骗的好苦……你父亲告诉我,你要当西夏的驸马爷……所以才要下毒害死我,是不是?”
慕容复脸色铁青,当即便道:“甚么西夏,甚么驸马爷!我从来没想过!阿昙,我爹想杀你……你知不知道?!他的话不能信!”阿昙道:“他不能信……你难道就能吗?你们慕容家……怎么都不爱老老实实的说话?你父亲想杀我,这又是为甚么?我只和他见过一面,还是今天而已。”
慕容复一口气奔出老远,才答道:“你不想让我复国……这件事,我爹已经知道。”阿昙发一声笑,只觉心中似有千万情绪不得发泄,“嗯……我是不想你复国的,一直都不想。我其实很讨厌你每次提起燕国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见你想做皇帝啊燕国的主啊,我都觉得那不是你……我不喜欢那样的你。现在好了,我死了,你就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做皇帝了……”阿昙说道这里,才发现所有的原因都是源自于此,复国。不管下毒的是慕容博还是慕容复,他们都是因为这件事。阿昙仔细一想,如果时光倒流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