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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裔兒還未出巨靈關?’
顧映月站在簷下,搧著扇子的手一停。四月末,古州初夏的暑氣還算溫柔,可一向怕熱的戶部侍郎,已吃上冰。他從家人手中接過一碗烏梅冰湯,抿了一口。
廊外是一處寬闊的院子,此時聚了不少人。顧映月一邊與信使談話,一邊放眼,隔著怪石嶙峋的魚塘,看著二兒子顧宗義與那幾位男同窗,在水邊焚香祭拜後,與邀來的漁民一起,舉刀斧,劈向那巨大人魚。喝采聲中,海中霸王,被開膛破肚,院中登時胰腸滿地,腥臭瀰漫。眾人興高采烈,不以為意。
婚期訂在五月初一,只剩五日。長子顧宗仁,此刻尚在簡州?本來月初,他便應該踏上回程。看來,與易家小姐的大婚,不得不延期。
‘可是出了什麼意外?公子如何說?’顧映月隱隱不安,問信使道。
‘大公子說,計畫進行緩慢,但已經成功!耽誤歸日,錯失婚期,只為萬全而退,不連累本家。最遲六月中旬,快馬加鞭,定能到家。’
‘嗯,如此便好。’顧映月聞言心頭巨石一放:‘裔兒謹慎行事,顧全大局,可取。你立即傳書不易宮,就說婚期延後至六月中吧!’
‘是。’
信使話音剛落,水塘另外一邊暴起一陣歡呼!
‘膽石!’‘膽石!’
原來,那頭儒艮體內竟真的出現膽石,也就是天下三大奇藥之一的‘人魚涎’!
*
送親的易家眾人得知婚期延遲一月有餘,雖然詫異,卻不生氣。畢竟顧大公子,放棄苦讀三年而來的殿試,投身肅毒義軍,便是為了建功立業。功業未竟,推遲成家,也是情理之中。
送親隊伍的任務其實已經完成。正當南宮化羽找易無待,謝子燕商量,他們幾個後輩是否應該先行返回鹿都,不多耽誤學業之時,卻聽易家家人來報。
‘什麼?!阿瑤不見了?’易無待皺眉道。
‘是,是啊.....’家人結巴道:‘無憂少主已經三天三夜沒回來了!’
易無待,謝子燕,南宮化羽面面相覷。本以為少女數日不見,是因為第一次來‘十里百渠,千橋萬島’的古州,日日外出遊玩,流連忘返,不料她竟是徹底失蹤!
謝子燕突然似乎想到什麼,道:‘無待,我們去找河海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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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謝子燕與易無待早早出門,去東海港口,轉轉一番,找到吳志遠。
易無待已從好友口中得知吳志遠的身分,以及他如何結識妹妹的。甫見面,便開門見山,解釋自己為何來此,最後道:‘吳壯士,可知舍妹下落?’
吳志遠聽完,暗下心驚。原來,自從那日從海盜島回來,得知李雄章有可能被劫到‘屍神島’,接連數日,易無憂都有來水寨找他。吳志遠知道她掛念李雄章安危,想儘快與自己一起前往營救。可那畢竟是‘屍神島’,險中之險的所在!他便以幫務繁忙為由,不與她見面。沒想到此時,不止謝子燕,連她的兄長,也找上門來。
‘我.....我不知道無憂在哪兒。’吳志遠心中合計一番,決定對李雄章之事守口如瓶:‘她之前確實有來寨子玩,可我也有幾日沒見到她了。’瞧到易無待和謝子燕的失望之情,連忙又道:‘不過,兩位放心,我幫幫眾遍佈東海,我會請他們留意無憂樣貌的人。我答應兩位,如果她仍在古州,甚至是去了黎州,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
他說的信誓旦旦,易,謝兩人皆一怔。易無待感到意外,是因為不瞭解眼前之人似乎十分在乎妹妹。而謝子燕的詫異,則源於知曉吳志遠心儀無憂,卻沒料到他如此深情!雖然心有醋意,卻也慶幸:有‘地頭蛇’河海幫的相助,找到無憂,應該不難。
當下,兩人感謝吳志遠的公義之心,告辭離開。他們不知,吳志遠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出於愧疚。他好生後悔,本來就知易無憂急公好義,她有家不歸,定是到處尋找屍神島。而這一切,皆是自己之過!當初,若他不被少女的與眾不同所惑,少說一句,不讓她摻和海盜之事,斷不會有今日局面!不過.....他心中嘆氣,卻感到一絲安慰:-
屍神島,東海的老水手都難以進入的地方,一個貴族小姐,又如何能找到?
無憂妹子,你就在附近逐浪玩玩,累了,就回家吧!
三日前.....
因為連連在河海幫吃閉門羹,易無憂便獨自一人跑去港口,向人打聽屍神島。
問了五六家的舵手,發現大家一聽屍神島,不是擺手道不知,便是嗤嗤一笑!
聽過島名的人都道,那是流傳東海的古老傳聞,有另一個名字,那便是-蓬萊仙島。神仙洞府,凡人如何得進?有人以為易無憂是遊山玩水的貴族,更好心勸道:‘公子,那地方就是畫本上的,說書先生講的,聽聽就好,別被人騙去海上瞎逛!’
易無憂正氣餒,眼前忽然出現一人。
‘公子在打聽屍神島?’一位嘴裏只剩兩隻黃色大門牙的小老頭,揣著手,笑嘻嘻地來到她的耳邊,道。
‘老人家知道這個所在?’易無憂打量老頭,暗道此人衣物骯髒,形容猥瑣,怎麼看,都像乞丐。
老頭瞟了四周一眼,壓低聲音:‘這裡人太多,不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