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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只见姜玉华两手紧紧地握着那绢布,眼神中竟透露出一抹莫名的紧张之色。
“后来呀,这黄家小姐气血攻心,猛地喷出了一大滩鲜血后便香消玉殒了,紧接着口中竟跳出一只极为美丽却只有右翅的小鸟……”陶若霖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正绘声绘色地对姜玉华讲述着由《山海经》演变而来的比翼鸟的故事。“最终,那柳生的口中跳出一只和那只美丽小鸟一般却只有左翅的鸟,两只鸟合在一起,向着天空飞去,这呀,就是比翼鸟。正所谓:在天愿作比翼鸟。”
姜玉华听完,许久都未能平复心情,口中喃喃自语着那句:在天愿作比翼鸟。
“如此这般唯美的故事,为何我从未听闻过?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回公主的话,这是我闲来无事自己杜撰的。”
“你自己写的?”
陶若霖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在幽狱斋内,日常劳作之余,便喜爱挖掘身边的趣事,借故而撰写各类故事。公主觉得这个故事如何?”
“凄美至极,让人为之深深触动。小桂子,你是否还有别的故事?”
陶若霖微微一笑,继而继续讲述起来。于他而言,无非就是讲故事罢了,他前世本就是中文系的学生,讲几个故事对他而言,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再加上他声情并茂地娓娓道来,使得一个个故事在他的讲述下变得更加生动形象。
从《山海经》的神话故事,讲到《聊斋》,最后又提及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的故事,直听得公主姜玉华如痴如醉,以至于午时女婢叩门让她去用膳,她都言辞拒绝,就这样一直讲到了未时(下午两点半左右),陶若霖讲得是口干舌燥。三皇子姜咏淳此时刚刚下完政课,从门外敲门后,径直地走了进来这才让讲述停了下来。
“皇姐这是跟小桂子说什么呢?我刚进来时,见皇姐府中的下人们都在那窃窃私语,一问才得知,皇姐在这里听小桂子说故事。”
陶若霖对着姜咏淳调皮地眨了眨眼。姜玉华刚刚听完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唯美故事,此时还没从故事中缓过神来,听到姜咏淳的问话后,这才如梦初醒,怔了怔道:“你的眼光不错。小桂子确实很好。以后他就在我这兰香阁当值,你下了政课后便可来这里,如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问他?皇姐说笑了吧。他不过会做些诗词,略有一点小文采罢了。”
“你二人年岁相差不大,你既然有意想将小桂子带在身边,那么他的身份,你就要多注意。这主仆身份切不可逾越。”
姜咏淳“哦”了一声,一屁股坐到姜玉华身边,趴在书桌的案台上。
姜玉华满含温柔地望着姜咏淳,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在宴太师那里受罚了?”
姜咏淳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应道:“今日宴太师问我一些课题,我实在是不知如何作答,结果被罚站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熬到间休,我这才赶忙跑到皇姐这里来偷会儿懒。”
姜玉华不禁笑道:“晏太师又给你出了什么课题呀?”
“晏太师问我,何为君?何为臣?君之忧、臣之忠,何为意重?”
姜玉华听完,低头沉思了片刻,思来想去,始终也未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晏太师这课题确实有些难度,这天下怕是没几个人能给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可不是嘛,所以说这就是在为难我呀!我先在皇姐这里偷会儿懒,等会儿过去估计还要问我呢。大不了继续被罚站就是了。”
此时陶若霖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这一笑恰好被姜玉华捕捉到了,她饶有兴致地盯着陶若霖问道:“小桂子你在笑什么?莫非你有答案?”
“回公主殿下的话,我这里确实有个答案。”
姜咏淳一听,立马坐直了身体,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问道:“快说快说,让皇姐也来评判评判。”
陶若霖神色郑重地说道:“高高在上、位于万万之人之上者为君,君之下的所有人皆为臣,臣要行拜君之礼。君呢,要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人之乐而乐的君道。而臣之忠,则体现在了一句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书桌旁的二人缓缓地继续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姜玉华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震惊不已,口中不停地反复自语着最后这一句。
姜咏淳则侧着头,也在努力地琢磨陶若霖这话更为深层的含义。
“咏淳,赶紧写下来。”姜玉华立刻嘱咐道。
姜咏淳赶忙拿起书桌上的毛笔,一笔一划地将刚刚陶若霖的话全部写在了纸上,姜玉华拿起来再次反复诵读,越读,越觉得此话蕴含的深意无比巨大。
“皇姐,小桂子答的好吗?”看着满脸惊容的姜玉华,姜咏淳弱弱的问道。他其实并不能太理解这话其中的奥义,但是他看着皇姐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回答,可封为上上佳。
“你拿去给晏太师,切记不要说是小桂子告诉你的,就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懂了吗?”
姜咏淳点了点头,姜玉华这才起身,略有深意看了一眼身前的陶若霖后说道:“你就在这里陪三殿下吧。”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陶若霖在姜玉华即将出门之时,对着背影拜别道:“小桂子明白。另外,饿了。”
姜玉华脚下一怔,没有说话,继续往门外走去,没过一会儿,几名女婢便端来了膳食。
吃过饭,在兰香阁内于姜咏淳聊侃了一会儿,解释了一下那份答案的具体含义,见时辰到了,拿起书桌上那份答卷,匆匆的跑开了。
兰香阁独留陶若霖一人在其中,他在内来回走动,用步数测量了一下大概的面积,然后开始逐一将书架上的书籍搬下,开始分类整理。
他需要把各国大儒写的包含了人物古籍,山川河流的诗词统统翻阅出来,他需要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当看到一本名为《流域记》时,翻了几页后,便将其他书籍放回原处整理妥当,抱着这本《流域记》坐了下来,慢慢读之。
而在宫内一处名为育贤堂的地方,姜咏淳正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等待那晏太师的到来,手里捧着陶若霖中午说的那份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