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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的光阴不长也不短,一个面对散掉家庭的小孩,那份迷茫那份孤独席卷而来,一遍一遍冲刷着渴望的期待,渐渐,渐渐退步在了沉默里。
其实父母的离异对顾临羡的伤害没有到谷底,彼此给点时间,彼此冷静过后,三个人还会一起回家。
直到顾纭把他从酒庄接回来,还有生病那次岳林丢下他匆忙而去,日后约过几次见面,然而,顾临羡都是等了个寂寞,空欢喜一场,流着泪,把手里的成绩单撕得粉碎。
当时还小,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宁愿照顾别人家孩子,对自己亲生的却毫不在乎,既然如此,就不该生下自己。
有一段时间他的情绪波动很大,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内,一天都不讲一句话,似乎很厌倦,看什么都烦。
心里拧着一股劲,就是解不开,渐渐都出现了消极。
傅进凯忙完工作,想了很久,决定找顾纭谈一谈,这么放任下去,不仅毁了孩子,也没办法跟孩子的父母交代。
那晚,顾纭轻轻推开他的房门,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直说到天泛白...
说一千道一万,她只要自己的侄子坚强面对,不要被恨和埋怨牵扯。
生活本就诸多不易,她要让侄子明白,他没有被抛弃,破碎的婚姻也给父母带来憔悴的创伤,为了维护新的生活,他的母亲有苦难言,无暇兼顾。
顾纭当初接回顾临羡的主要原因就是不希望他心里有阴影,在成长中感到自卑。
‘‘姑姑,我知道原来的家再也回不去了,也害怕听到他们的吵声,我要的不多,伤心的快乐的妈妈能回头看一眼就好,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感受着你和姑父的呵护,我不可怜,就是好难过’’。
顾临羡忍着泪,没有哭,心里凉意淅淅,眼里呈现出一道绝然。
既然希望彻底破灭了,他从此封闭了内心的渴望,忧郁的笑容后面,陪伴他的只有坚强和自我生存的意识保护。
更多的是他不要姑姑和姑父操心,自己要独立要强大,到时换做他来保护这个家,这个给了他温暖幸福的家。
‘‘我就是咎由自取,我对不起临羡,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照顾别人家的孩子,我也是没办法,被指指点点的婚姻真的太累了,也是我自私,欠他的太多啦,不奢望他叫我一声妈,别记恨我就好啊’’。
岳林看眼紧闭的房门已经泣不成声。
她知道再多的忏悔再多的道歉,也无法弥补对儿子造成的伤害。
步轻初的心针扎一样疼,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临羡竟如此可怜,不仅要承受父母离异的痛苦,还要经历缺少父母之爱的凄凉。
她甚至不敢想象那段时间顾临羡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已经伤痕累累,却又把自己捡回家,无微不至地照顾这么多年,他一定很累吧,自己竟贪婪地享受着,步轻初不敢想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一瞬间,就那一瞬间,她毅然决定,加倍地去爱和守护顾临羡,顾虑也被一脚踢开。
顾纭边说;‘‘他心里肯定难受,慢慢来吧’’边递过纸巾,抬头间,见步轻初急忙摆手示意;‘‘轻初回来啦,快过来这是舅妈’’。
步轻初急忙擦去泪,笑着走过来礼貌地叫声;‘‘舅妈’’,转身又叫了声‘‘姑父’’,不由左右环顾着。
不知为何,就在这一秒,她想见到顾临羡。
未等岳林开口,顾纭笑道;‘‘以桐去同学家取笔记啦,你去看看临羡吧,吃饭时他一直在找你,现在收拾行李那,去吧’’。
岳林的突然出现,顾纭也很吃惊,她能理解顾临羡心里的矛盾,有个人陪着,也会减少些难过和挣扎,何况又是一起长大,有些话说起来方便。
步轻初心里虽是迫不及待,仍是很礼貌地‘嗯’声,冲着岳林微微点头一笑,转身匆忙走了。
‘‘这就是临羡捡回的那个孩子吧,给你们添了麻烦,却被你们照顾的很好很懂事’’。
岳林带有双层的歉意里升起一股敬意的慰许,尽心尽力照顾了自己的儿子,没想到儿子还在无形中给增添了负担。
她看了看顾纭,又看了看傅进凯,心里说不出的感激,也有说不出的愧歉。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傅进凯放下翘起的腿,一笑道;‘‘这一家人嘛,如此客气是不是就显得太生分啦,我们应该照顾临羡,轻初是与咱们这个家有缘,嫂子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担心临羡,你就照顾好自己’’。
傅进凯夫妇二人不用问,从岳林的疲惫中就能看出,她的生活不是一帆风顺,憔悴中的辛苦一眼尽收。
事已自此,看破也不必说破,尊重别人的自尊,夫妇二人还是懂的。
岳林自愧不如地轻叹一声,慢慢低下头,眼泪落在了交错的手背上。
一心只想见到顾临羡的步轻初,来不及敲门,径直推门而入,声音都喊着心疼叫道;‘‘顾临羡’’,控制不住流下泪。
顾临羡闻声紧皱的眉宇瞬间舒展,嘴角勾勒出期许的笑意,没有回身,应声;‘‘嗯,我在’’,抬手去挂最后一件衣服。
步轻初一咬下唇,纵身飞奔过去,从后面,紧紧,紧紧环住顾临羡的腰,头深深,深深埋在宽而坚实的后背中,闭着双眼,泪如雨下。
似乎只有这样,顾临羡才不孤单,也不会那么难过,如果可以,步轻初恨不得把顾临羡的曾经都移植到自己身上。
自己已经弄丢了曾经,她不怕痛,却怕顾临羡旧伤复燃。
顾临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一怔,时间凝固片刻,收回右手,低头看着胸前十指相扣的双手,轻笑道;‘‘怎么啦,很想我是吗?我回来啦’’
肉麻的打趣中亦有真。
顾临羡你就是个傻子,难过就说出来,想哭就哭出来,干嘛就是委屈自己,还要迎合别人,你又不欠谁的,干嘛活得这么累吗?
步轻初用力抱了一下,摇着头,心里又气又疼,思忖着暗骂着。
透过衬衫顾临羡感觉到潮湿,略紧柔声问道;‘‘怎么啦,告诉我’’。
当他轻轻分开胸前的双手,慢慢转回身,不由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