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华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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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生来也许就是主角,有的人也会觉得自己就是主角。
华朋觉得自己不是适合做主角的人,就连自己的人生,仿佛也是被安排好的配角设定。留守儿童出身,注定自己的一生平凡。在村里上完了小学,代课老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叫啥,初中去到了当地分配好的学校,拍毕业照班长甚至忘记通知自己。高中拉帮结派,自己虽然没有被霸凌,但也是存在感最低的那个,他曾暗恋的高中同学,在毕业时候也没说过一句话。呵呵,可能那个女生都不知道自己班里有个叫华朋的男生。华朋觉得甚至自己的名字也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路人甲的属性。他曾今养过一只狗,是因为他觉得至少在狗的世界里,他是主角。可是他错了,狗在牵回家的第一天,趁着他准备狗粮的空隙夺门而出!狗粮对一只狗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可是狗在冲出去的那一秒,目光犀利眼神坚定。华朋在追出去的那一刻就清楚的认识到,就算是对狗来说,自己也是配角,而且他还踩到了那位留在门口的便便!
华朋大学毕业于亚欧学院,是当地妥妥的“野鸡大学”,过完了没有存在感的大学四年,在踏出校门的时候,他便决定要随波逐流!他尝试做过很多的职业,最后他觉得还是送快递最符合他配角的气质,因为在这项活动中,没有情感的“快递”是主角,这让他的内心好受很多。有一次他骑着三轮车送快递的途中,见到了一名儿童不慎落水,突然他的内心有什么情愫急剧放大,正当他要冲上前去救援的时候,一位大哥果断跳入水中救起了小朋友。事后他自嘲的一笑,心中的最后一团光芒也熄灭了,是啊!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自己配角的标签已经成了深入骨髓的烙印,也许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华朋长得不算难看,皮肤微黑。如果打扮一下,甚至是眉目清秀,十分帅气。但是他与生俱来的配角气质,让这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就算他打扮了,也没有人注意过他。配角气质甚至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消失!举个例子,有一次华朋在“有名的”纱县小吃吃饭,店里一共三桌顾客,其中两桌起了点口角大打出手,碟子筷子漫天飞舞,没打中华朋一下,后来派出所警察来抓人,做笔录的时候问老板一共几桌客人,东北人老板斩钉截铁的回答:“诶呀大哥,你听我给你说,就他们两桌,搁我家店里打起来了,你瞧瞧我家这桌子,给这俩人造的呀。”后来调取监控后才现,华朋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淡定的吃饺子,对生的所有事情视若无睹,吃完之后淡定的扫了付款码后离开。有时候华朋甚至想借助此项能力做一些犯罪的勾当,但是内心深处正义的他,把这个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
“喂!有人么?”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吓得正在熟睡中的华朋一个激灵从沙上坐了起来。
“有没有人呀!快来开门呀!”一个中老年妇女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咚咚咚!”
“来了来了”在惊讶之余华朋心想,在这里住了快三年多,这是第一次有人敲响房门。
“吱呀”华朋打开了房门。“小伙子,你楼道堆着的这些纸箱和空饮料瓶我可以拿走么?”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问道。
“不行!这是我攒来要卖掉的!怎么能给你!给了你我怎么办?”华朋说着把那些纸箱拿到了自己本就拥挤的家里,并且关上了门。紧接着门外传来几句小声的骂骂咧咧,伴随着脚步远去了。
华朋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满意的笑了,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急打开房门,果然!自己放在门口的空饮料瓶一个都不见了。
叹息一声,回到家里环顾四周,这所房子是早年父母打工时阔绰的包工头赠与他们筒子楼老破小中的一小间,华朋选择留在这所城市,二老也就把这卖都没人买的房子钥匙给了华朋。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里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据他的理念来说——啧啧,虽然种花的这个过程,花才是主角,但好在花花草草不像之前那条狗一样,使自己遭到踩屎的反噬。华朋虽然已经认清了自己配角的现实命运,但是他非常热爱“生活”,与其说是“生活”倒不如说他喜欢“活着”这件事,活着是他存在的唯一感受,在他的眼里,就算是苟活也要一直持续下去,这就是配角命运的最后尊严!
刚才的一阵困意,让原本坐在沙上“思考人生”的华朋,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他很少在想问题的时候睡着,但是最近频频出现莫名其妙的疲惫感让他感到不安。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平时的自己在工作之余的生活都很平淡,饮食健康,作息规律,适量的运动,不可能出现生理问题啊,难道说是长久以来没有存在感容易被人忽视引起的心理疾病带来的并症么?华朋决定,明天一早去看看医生。
“呱呱呱”聒噪的闹钟声叫醒了还在流着口水的华朋,习惯性的看了看时间,早上7:33,华朋看了一下昨天晚上预约的大夫:精神科李怀德,预约时间9:oo。时间还很充裕。洗漱过后华朋坐上了去市医院的公交车,他习惯性的坐到了老弱病残专座,因为从没有人要求他让座,就算永远坐着,也没人去赶他走。不过当他看到需要帮助的人的时候,还是会自觉地站起身,站在一边。
“市医院站就要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往后门移动准备下车。”华朋下车之后看扫了一眼医院导览,径直来到了医院三楼。华朋虽然学习一般,但是头脑相当灵活,不能说过目不忘,至少可以做到记住上面内容的三分之一。他上次来医院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可是去精神科的路总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自己最近来过一样。
“请预约7号,华朋到精神科第2诊室就诊”,在铁质长椅上看“快音”短视频的华朋,马上站的笔直,往门口走去。华朋对医生这个职业十分敬畏,在他小的时候曾因为贪玩,自己一人跑去野湖游泳,本来水性不错的华朋没来由的双脚一抽,差点溺死在湖里。恰巧一位过路的医生小伙救起了已经昏迷的他,并在医生一系列专业操作下醒了过来。昏迷期间华朋的意识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周围五彩斑斓,在不远处的平台上,有一个门一样的黑洞,深不见底,仿佛有一种引力在诱惑华朋接近,但是苟活的本能让华朋冷静下来,只是远远观望。怎么离开那个世界的,华朋已经忘记。华朋醒后,那位医生语重心长的教育了华朋许久,临走时还在华朋的屁股上补了一脚。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如此教育过他,这也让华朋心生感动和尊敬,这件事情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很多人会因为溺水的经历变得害怕水,华朋反而更加喜欢在水中游玩,水性变得更好,正常情况下可以在水中憋气5分钟左右,在普通人的标准中,已经属于上游水平。
“呦,华朋你来了啊,感觉怎么样啊?”医生奇怪的开场让华朋有点诧异。
华朋看了一眼仿佛之前见过的大夫,调整了一下心中的异样情绪说道:“是这样的李大夫,我最近感觉精神好像不太好,老容易犯困,尤其是在呆或者是思考的时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医生露出了早就看穿一切的笑容,扶了扶眼镜,“华朋啊,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一些人和事,好像曾今生过一样,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呀?”
“什么?”华朋心想,最近自己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感受,好像眼前的事情自己曾今经历过一样,难道自己真的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么?“李大夫,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已经很严重了,已经到了您一眼能看出来的地步了么?”
李怀德先是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对着诊室房顶角落的监控按了一下,后又把遥控器收了起来才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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