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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明媚的烈焰此时已然变了模样,熊熊的黑火止不住地燃烧,在羊千手里温顺地像是家养的羊。
风格反转的羊千旋转着手里的火剑,迈着步子围绕狐重楼走了起来。
“你有很多想问的,比如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你,比如我被食死徒抓走之后都经历了什么,对么?”
狐重楼没有提问,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里的黑刀,“我不想和你打。”
“哈哈哈……怎么,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害得朋友被敌人抓走吗?”
羊千摊开手,黑火构成的剑脱手后自动飘在了他的身边,“别那么幼稚了,老狐,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得自己对自己负责。”
输给祭墨,被食死徒抓走,经历非人的虐待后变成这副模样,如果羊千真的要找个人怪罪,那只会是涂劳。
“你不是叛徒,我才是。”
羊千的眼里流过一丝伤感,但是很快便被心底的黑火焚毁,他从身边抓起黑剑,直指狐重楼,口中喃喃道:
“老狐,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我只想复仇,可涂劳却偏偏死了……如果不跟着食死徒行凶作恶,哈哈,我不知道我这一身的烈焰还能做什么、还能去哪里。”
当胸口的裂谷越来越大,死亡也就离他越来越近,食死徒单纯为了娱乐,逼迫羊千不断地使用自己的烙印,将他推向了死亡的悬崖。
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还有太多的不甘、还有太多的遗憾。为了活下去,羊千别无他法,他不得不抛弃原本的道德和信念,自甘堕落。
源自血脉的烙印逆转了他的死亡,将他复仇与不死的执念化作了永恒。
可是当他真的活下来的时候,曾经保留在内心深处的那些珍贵之物,却在复仇的黑火里被烧了个精光。
“人骨子里就是贱,易碎的才会珍惜,唾手可得的东西只会让人觉得乏味。”羊千自嘲地笑了笑,“生命也是一样的。”
狐重楼摇了摇头,“人只要有活着的理由就会珍惜自己的小命,羊千,总会有你放不下的事情的。”
“你是为了复仇,老狐,但是我不是。”
当羊千坠入死亡的深渊,直至永恒的另一端时,他看到了太多世界的错乱。
扭曲颠倒了他的一切,唯有空落落的复仇仍能在心里燃着,其余的良知没能逃过那份不详,通通在迷茫里化成了一戳就破的泡影。
黑火在羊千的脸上燃起,构成了一张五官错乱的面具,头上的犄角像头一样或长或短朝天扭转,像是枯败的荆棘,哀怨而茫然。
丑恶的恐怖造型让狐重楼压力骤增,黑泥渐渐漫过狐重楼的整张脸,【万物于我】的失控开始加重。
“一个人的内心只剩下没有目标的复仇,还有不甘心就此死去的恨意,老狐,不亲身体会一次,你是不会懂这样活着的每一天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烙印·原兽·回天倒日】
黑色的烈焰环绕深黑的风衣流转,手持火剑、头戴面具的羊千和狐重楼隔空相望,两人对峙着绕起了圈子。
黑色的泥污从刀刃滑落,朝着地面坠去;另一边,短剑上黑色的烈焰朝着天空熊熊燃烧。
突然,羊千身上爆出让人惊骇的气场,他脚下一蹬,挥剑朝着狐重楼迎面劈下!
“杀死我!老狐,拯救我!杀死我!”
黑刀斩出,却只能短暂地切断火剑,下一秒黑火便会再次熊熊燃起,狐重楼没有抵御这种攻击的手段,只能仓皇跳开。
“羊千!你根本没必要寻死,更没必要和我打起来!”
可是羊千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狂地嚎叫着,宣泄着被死亡惊扰的每一缕恐惧,他怕死,不想死,意识在生死的边界被撕成两半,疼痛驱使着他,向着整个人间起自杀式的袭击。
他本想先杀死祭墨,可那个魔怔的男人却轻轻松松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祭墨是这样说的:“你就算杀了我,杀光了食死徒,又能怎么样呢?又有什么意义呢?让你今天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凶手难道不是欺骗了你的涂劳吗?”
那些他奉行的良知,那些他坚持的道德,就像祭墨所说的那样,似乎不仅没带给他一丝回报,反而领着他一路奔向毁灭。
错的不是哪个食死徒,错的也不是涂劳,是整个世界已经错了,本该被所有人推行的良知被反转被颠倒,像是个笑话一样被那些率先违背它的人踩到脚底。
就算杀光食死徒,他又能去哪里呢?被烧空的心不再跳动,羊千已经没了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