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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不谈上班的事,是韩潇龙奉行的铁律,更不用说像他这样隐瞒身份的人。
屋外,吃过饭的狐重楼和韩潇龙靠在墙上,一起望着视线尽头的海面。
“你出来不是抽烟的?”狐重楼看了看只是呆的韩潇龙,“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压力肯定会很大。”
“压力?”韩潇龙摇了摇头,“只是兼职多了些,谈不上压力。而且我妹不让我抽烟。”
妹控。狐重楼有些嫌恶地啧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骗他们你是交警,守密司的工资和交警一样吗?”
韩潇龙叹了口气,“主要是瞒着我妹,我工资直接给我爸妈的,不和老两口说,他们也知道我干的是什么,主要是不想让小玉多想。”
守密司的钱都是卖命钱,算不上稳定收入,为了给妹妹挣学费,也为了父母不用和其他渔民一起被迫出海,韩潇龙把自己的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太阳没升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送报的路上了,上午在守密司待命,中午他还会去附近的餐馆端端盘子。
等到晚上下班,韩潇龙有时候会去商场穿上滑稽的玩偶服吸引游客,传单,只是这个兼职抢的人多,他不是每次都抢得上。
“你还真是辛苦啊……”听着韩潇龙云淡风轻地说着足够累垮人的每一天,狐重楼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看起来那么憔悴。
这一切还是建立在他只有一条手臂的前提下。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狐重楼。”韩潇龙看了一眼狐重楼,“虽然咱们两个谁先死不好说,但是万一我先死了,我希望……”
狐重楼连忙摆了摆手,“你等等!你什么意思?”
被打断的韩潇龙一怔,轻松地笑了笑,“怎么,你以为我要把妹妹托付给你?”
“额,那倒不是……”
“你人很不错,狐重楼。”韩潇龙指了指自己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我高低在守密司干了十多年,虽然我不够了解你,但是能看出来你心不坏。”
狐重楼皱起眉头,“为什么你要现在说这些?”
这像是赴死之前才会立的旗。
“只是一个预防性的保障。”韩潇龙随便摆了摆手,“我拜托过不少人,将来万一哪天我突然死了,希望你们能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和我妹妹说我只是去执行机密任务了。”
“……这个理由很假。”
颓废的男人耸了耸肩,“总比直接告她我死了强。顺便,如果你愿意酌情帮帮她,我在这就先谢过了。”
说完,韩潇龙便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似曾相识的理由,也是一个假的让人嘲笑的理由,弯下腰的男人说得很快,但又像并不在意狐重楼能不能答应。
狐重楼还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扶,韩潇龙已经直起了腰,他眨眨眼睛,“只是力所能及的小忙的话,你到时候会帮她的,对么。”
看在那个理由的份上。
“嗯……确实会。”狐重楼面色有些无奈,“但是你没必要说这种丧气话吧。”
韩潇龙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十多年前为了给妹妹挣一个入学的保障,和守密司签了卖身契,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死。虽然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但小玉不该跟着我受苦。”
即便他故意拒绝了所有晋升的机会,只为了避免自己对上处理不了的自然事件,但是只要时间足够长,总是难免碰上被低估的危险案件。
他已经侥幸活下来过很多次了,次数多到他怀疑自己在下一次意外中就一定会丧生,他不敢想自己要是突然死在某次事故里,自己的家人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