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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如棋局,纵横交错,步步惊心,无一闲子。而他们这些落棋者何尝不是棋局中的一子,纵观全局,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
齐东海手抚着胡须,仔细揣摩着其中的奥秘之处,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让赵剑南出面去达名堂救秦月儿这一手实在高明精妙至极,难以言瑜。
无论救不救得出秦月儿,赵剑南势必会和达名堂生正面的冲突,产生决裂。就算洪北飞再有爱才之心,敢忤逆他的心意旨意,也必然心生罅隙。不废一兵一卒,就废了对方一员猛将,自毁长城!很好!高,实在是高!有我们五层楼那么高!而他的师兄李广陵更是惨死在南宫余烈的手上,仇深似海,再无缓和的可能。相信不久以后,他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江南福临阁才是他极光剑最好的归宿。
而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顺其自然地推赵剑南一把让他从心所欲,任由事态的展,最后只需要静静地等待时机。
得到极光剑这一绝世名将,可护我江南几十年的和平安定,何乐而不为呢。
此刻,福临阁主齐东海意念通达,心情愉悦和妙手神医苏寒山下着围棋。他淡然地落下一枚黑子,随即说道:“赵剑南已经动身去济南府了,相信这件事很快就有结果了。寒山兄,你果然是神机妙算啊!我有一点小小的疑问,你怎么知道赵剑南一定会答应我们去趟这趟混水呢?”
作为福临阁的智囊苏寒山拿着一把芭蕉扇,微风拂面,丝丝清凉,回复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个秦月儿和赵剑南渊源颇深。自从扬州一战,秦月儿逼不得已横刀自刎。差点死在他的面前。我想这件事也成为了他心里的一根刺!对她一直心存愧疚,想方设法去弥补之前的过错。我听说后来赵剑南被秦月儿刺了一剑毫无怨言!再加上前些天他们两个人再次加手的情景,赵剑南又一次手下留情了。这其中就大有文章了!”
齐东海闻言忽然回想起当初赵剑南将秦月儿击翻在地说的那句话“你为什么这么傻?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然道就为了争一口气就连性命都不顾?”
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意味深远,再加上他当时的神色,这分明是怜悯和关心。只不过人前不得不表现得隐忍克制,故作无情。这两个人实在比想象中更渊源纠缠。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而秦月儿泪眼婆娑说的的那句话“赵剑南,你闭嘴!我最讨厌最痛恨就是你!每次都是你伤害的我——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坏,还一脸无辜假惺惺的!?我为什么要冷静?你闭嘴,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现在想起来实在太耐人寻味了。
齐东海这样仔细一想,也有些乐了:“你还别说,我现在也捉摸出一些味来了。这两个人说不定真的会纠缠不清的。这谁能想到呢?”
“是吧?”苏寒山那双洞若烛火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丝促狭的味道,笑言道:“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而已。江湖儿女情长,谁又说得清!我们只不过做个顺水人情,推了他一把。说不定将来又是一段佳话!”
齐东海是乐见其成,笑嘻嘻地点了他一下,说道:“你也真是的,实在太坏了。我在想秦月儿在达名堂孤立无援的时候,赵剑南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水火,和自己最讨厌的仇人面对面,那又是何等情形?有趣,真的有趣!”
苏寒山也是一笑,言道:“要想从洪北飞手里救下秦月儿无异于虎口拔牙,赵剑南他们恐怕要废些周折!希望他们万事大吉,不要出什么意外的好!”
说话间,又想到了一招妙手,在棋局之上轻轻地落下一颗白子。
齐东海见到此子眼神微微一变,这一手实在妙不可言,将右边的棋子全都连成了一片,已然成势。形势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时刻,这下面一步关系到此局的成败,由不得他不能不慎重考虑其中的关键之处。
正在他斟酌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人,是福临阁的管事李文芳。手持一封信函,对他们说道:“阁主,达名堂来了使者。他要我将这封信务必交到你手上!”
齐东海闻言神色一动,便接过信函,吐槽道:“这个达名堂动作倒是不慢啊!这么快就派人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够拿出几分诚意来!”
说话间的功夫便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函,仔细一瞧,目光不由为之一滞。
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简简单单的江雪诗。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是唐代柳宗元的千古绝句,三岁儿童都能朗朗上口。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落款写的是一个“洪”字。
齐东海把这封信函交与苏寒山过目,随即开口问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是达名堂的礼部尚书公孙奕送上来的!”
“很好!达名堂果然好心计!”齐东海当即应允道:“让他们进来吧!洪北飞,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你的儿子洪惊涛都在我的手里,我就不相信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在巍峨耸立富丽堂皇的五层楼议事大厅内,达名堂的使者公孙奕老神在在十分悠闲的喝了两口清茶,润了润嗓子,对接下来的事情胸有成竹。所以并不慌张,即使洪惊涛他们现在都在福临阁的手里。他也没有和福临阁管事谈话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等待这里主人的到来。
没一会功夫,自外面走进来那张熟悉的面孔,正是福临阁阁主齐东海平淡如常的笑脸。
他谈笑自若地对公孙奕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不知道公孙先生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公孙奕笑了笑,回复道:“好说好说!”
然后自他身后走出来一人说道:“齐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此人一双丹凤眼格外与众不同,英明神武,威风凛凛。气定神闲的神色尽显从容不迫,卓尔不凡。
此人赫然令天下闻风丧胆谈虎色变的北帅——达名堂堂主洪北飞。
洪北飞今日亲自福临阁五层楼实在有着非同寻常的深意。
福临阁主齐东海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亲眼见证洪北飞的造访,原来那诗的深意居然是这个意思。谁能想到洪北飞不请自来会突然造访福临阁。那他今天来的目的是——
齐东海眼神一寒,随即换上那一副笑脸,不咸不淡地说上一句:“洪兄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招呼都不打,给我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啊!”
洪北飞如何听不出对方话里的绵里藏针,也不以为意道:“惊喜谈不上!冒昧前来,多有打扰,还请齐兄莫见怪啊!”
“这我就不明白了,洪堂主千金之躯,处庙堂之远,自当远离江湖纷争。此番冒险前来,不怕出什么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