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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月,裴安诺进步神,她解决实验难题的角度和大多数人不同,但高效简洁。总挤兑她的师姐、师哥对她客气不少,不再猜疑她是关系户,不再讥讽她能力匮乏。她也顺利开通了天问的使用权限。正当她信心百倍,打算大干一场时,一个消息不胫而走,如同一瓢凉水浇灭了她的干劲。
端午假期后,裴安诺拎着几大盒甜品早早来到办公区,穿过夸父项目组时,大家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善,跨入伏羲组的工作区,氛围却是一团喜气,配上她的独家甜品,项目组的成员格外开心。她正纳闷之时,高行健、安平、江从吾退出夸父计划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研究院。熬过数小时的组内讨论,她直奔餐厅三楼。
小喇叭早早占好位置,吴为翻阅电子菜单,俩人点了香茅草烤罗非鱼、全家福捞饭、手拆蟹粉豆腐,油焖笋。
小喇叭见裴安诺空着手进来,故作失望地说:“裴大小姐,你就是这么对饭搭子的。伏羲组人手一份甜品,我和吴为才疏学浅,不配拥有。”
裴安诺拍打小喇叭肥白软糯的小手,“还吃,再吃真买不到裤子穿了。”
小喇叭瘪瘪嘴,抗议道:“自从你和江从吾走近了,就抛弃了你忠实的饭搭子,现在她离开了,我们还是会用宽广的胸怀接纳你。”
裴安诺问:“他们为什么离开?夸父项目进展不顺利?”
吴为压低声音说:“夸父、伏羲的项目都是保密的,顺不顺利只有参与者清楚。反正我的导师常夸高行健,说江从吾也是好苗子,私下抱怨自己怎么挑不到好苗子。”
小喇叭凑上去说:“江湖传言,如果这三人不退出,夸父项目面临解散,好像是受到论文剽窃事件的影响。研究院迫于压力停了夸父计划的经费。”
吴为补充说:“听说为了这事还有调查组进驻,新来的副院长就是调查组组长。”
小喇叭说:“我要是他们,我也跑,留下被奚落,被调查开除吗?”
裴安诺若有所思地摇头,说:“别人会跑,她不会,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也未必惧怕这些。”
小喇叭和吴为交换着各自的小道消息,裴安诺已没了心思参与。她自认为和江从吾是朋友,可她离开时既没和自己告别,也没留下只言片语,就消失掉了。她本来沉浸在被辜负的情绪中,小喇叭和吴为聊起的八卦再次引起她的注意。
裴安诺边听边揣度,难道华容集团和大哥也参与其中了?华容集团是伏羲项目的资助方,而且投资了很多年,即使有研究员为了丰厚的薪水、更宽广的职业展跳槽到华容,但大哥从来不插手研究院内部事务,还很欣赏有天赋的研究员,不惜重金培养。又怎么会变成幕后黑手呢?若是大哥亲手推动掀起波澜,绝不会让华容成为众矢之的,被人诟病。毕竟他自己从东岳大学毕业,在东岳研究院潜心科研数年,即使从商后也和东岳保持着良好关系。
裴安诺心不在焉地嚼着鱼肉,突然感觉咽喉不适,抓起纸巾掩着嘴,剧烈的咳了几声,吐出一截透明的鱼骨,她的不适反应吸引了周围同学的注意,她不好意思地喝水掩饰尴尬,抬头不经意一瞥,见一男子关切地注视她,她慢吞吞地吃了几口捞饭,小喇叭问她需不需要去校医室,裴安诺说:“没事,我的工位上有个盒子,留给你俩的,你们自己去拿。”
小喇叭笑靥如花地说:“好嘞,够意思。”
吴为注意到对面有男子不时回头看向他们:“那人看着好眼熟。”
小喇叭回头张望,刚好和梳着中长的男子目光碰触,自言自语道:“好帅啊,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男子微微点头致意,小喇叭的脸颊泛出两团红晕,端庄地微笑,缓缓转过身,激动地握紧肉嘟嘟的拳头,“他冲我笑了,裴远尘。”
吴为撇撇嘴,说:“花痴。”
“要你管,单身狗。”小喇叭毫不客气地回击。
裴安诺说:“我吃好了,实验室还有事,我先走了。”
留下两个见面就斗嘴的冤家,却依旧乐此不疲地搭伴儿寻味尝鲜。
裴安诺绕过实验楼,回到宿舍,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戴上耳机听音乐,越想越气郁,一骨碌爬起来,正要拨电话,手机响了,她按下接听犍,话筒中传来浑厚的男音,“是鱼骨卡到喉咙了吗?还疼吗?”
“恩。”
“我在老地方等你,带你去医院。”
“不去。”
“不开心?谁又惹到裴大小姐了?”
裴安诺任性地抱怨道:“烦着呢?你,就是你。”
男子沉默了一瞬,问:“因为江从吾?她离开你很不开心?”
“我才不会为无情无义的怪人费神,研究院牛人多得很,我可以交新朋友。”
“我回公司了,喉咙不适及时去医院,我如果不在,找柳秘。”
“恩。”
男子等着妹妹挂电话,裴安诺没有挂断,问:“哥,他们三人离开和你有关吗?”
裴远尘回答:“他们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从短期来看,是因为丑闻被迫离开,但从长远看,未必不是对他们的变相保护。这起学术剽窃在科研圈影响很恶劣,我猜想背后有人操控,否则不会在短时间内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她真的会剽窃?又是谁在幕后操控?”
裴远尘说:“她到底有没有抄袭,我回答不了你。到底谁在搞事,公司也在查,还没有头绪。夸父研究的温室导和伏羲的aI项目虽然是不同的科研方向,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是一根藤蔓上的两只瓜,aI要进化成终极形态,两大困难,算力不够,能源不够,温室导材料能极大增强半导体运算能力,近乎无限的廉价能源让aI演算无比轻松。”
裴安诺眉头微蹙,呢喃道:“一个天才级的研究员,不在乎名不追逐利,真会靠抄袭搏上位。这么聪明的人会做如此短视、后患无穷的蠢事?”
裴远尘问:“你很了解她?她临别前说过什么,或是有什么异常?”
“不知道。”
听到妹妹语气中隐含的怒意、不满,裴远尘没再继续问。他甚至有些庆幸江从吾从东岳的圈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