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舍身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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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冷水洒在了秦峻的脸上,水珠向下流淌,汇聚成细线,蜿蜒曲折,爬满这张粗犷的脸庞。
这位虎豹骑士兵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睁开眼睛。
看到这一幕,郭川将手里的水壶交由诸葛嫣,然后开口道:“虎豹骑,虎豹骑,你执意要找我,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为何不愿意醒来,怕不能面对自己被俘虏的事实吗?”
在郭川开口之前,秦峻已经苏醒过来,感受到身体被绑,便明白了当下的局面——他被俘虏了。正当他思考下一步行动时,听到了郭川的话,便知道不能继续假装昏迷。
秦峻睁开虎眼,怒视郭川,“我既然能找到你,说明天不薄我。你逃不掉的,乖乖跟我回去。”
郭川笑道:“我既然能把你绑起来,说明天不薄我。你逃不掉的,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秦峻冷声道:“你凭什么要我回答你的问题?”
“就凭你是我的俘虏,不要忘了,你的命在我手里。”郭川摊开手掌里的石头,“第一个问题,这块石头是什么东西?它一直在热,我想堂堂虎豹骑不会随身带着一个无用的石头吧?”
秦峻一边偷偷尝试挣脱背后双手上的捆绳,一边回答:“哼,你以为在官道上,我骑马路过能一眼认出你来吗?你认为我和王磊为何能在短短几日内,就找到了你?”
“这么说,石头就是一个信号生器,你们通过它,知道了我的位置?”郭川将石头拿到眼前,看不出个究竟,“不对,如果你们早知道我的位置,就不应该回头,也不应该只有你们两人。这块石头恐怕只有热的功能,没有定位的功能。你们在官道上遇到我时,这块石头开始热了,所以你们才调转马头,回来找我的,对吧?”
迎着郭川质询的目光,秦峻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这块石头名为探知石,可以探测到周围有没有觉醒不久的领域者,所以我说了,你是逃不掉的。就算你能逃过今天,也逃不过其他虎豹骑的追寻!”
“世间上的领域者数不胜数,亲眼见过我的虎豹骑只有你和王磊二人,只要你们能保守这个秘密,我倒是不相信其他虎豹骑能通过那张画像就能确认天外之人就是我。”郭川收起了手中的石头,转而拿出了画有他外貌的通缉令,“你看,画工太差了,这上面的画像跟我一点也不像。”
秦峻扫了一眼周遭环境:“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住秘密,这里只有你和这位姑娘,我猜你的另一个同伴是去追王磊了吧?王磊这人没别的本事,逃命是一绝,如果你想用我的性命骗他来救我,恐怕是没戏了。”
郭川将一张【杀】虚扣在手中,“其实我跟你们,跟曹丞相无冤无仇,何必要将我逼入绝路,就不怕我投奔刘备,投奔孙权或者其他人?天下之大,我能去的地方又不止一处。”
秦峻冷笑道:“我有一个同乡说过,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我身为虎豹骑,不能上战场杀敌,能将你带回许都,便是大功。况且,当日你出尔反尔,与我等结怨,逼你入绝路的是你自己。”
郭川顿时语塞,那日对方是诚心邀请自己到许都,自己却虚情假意应承了,只为令对方放松警惕,好让自己有逃跑的时机。欺骗在前,承诺在后,于情于理都输一着。
在侧边一直旁听的诸葛嫣结合先前郭川对她袒露的事情,理清楚了两人之间的恩怨,开口道:“什么出尔反尔,面对陌生人的邀约,郭大哥以自己的性命安全为先,有何不可?如果你们是诚心邀请,哪怕郭大哥不打招呼地走了,你们也没有道理拦着,可见你们本来的目的就不纯正。”
听到这番话,郭川潘然醒悟,自己陷入了对方制造的道德陷阱,多亏身边有诸葛嫣点提醒。
秦峻有些意外,侧目看了看诸葛嫣,心想哪来的丫头生得这般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将局势扭转了,让他失了先机。
见俘虏被自己的一番话吓住了,诸葛嫣得意地向郭川眨了眨眼,意思是“本姑娘厉害吧,快来夸夸我~”
郭川对她微微点头表示认可,现在还有外人在,夸奖的话等二人世界的时候再说。
这在两人眉目传情之际,秦峻虎躯一震,竟然把身上的捆绳挣脱开大半来,紧接着双臂全力撑开,奋力一跳,往郭川身上狠狠地撞了过去。
郭川没有来得及躲闪,也来不及打出【杀】或【闪】,整个人被秦峻撞倒在地。
秦峻得势不饶人,将多日来的愤懑和不满,以及今日遭受的耻辱,加注在紧握的右拳上,抡起拳头往郭川胸口疯狂地砸去。
“去死吧!”
倒在地上的郭川忍着巨痛,将【杀】虚扣在手上,为求一击必中,只等秦峻再靠近些,就把【杀】打出去。
沙包大的拳头破空呼啸,这一击蕴含了秦峻毕生的武力,个人尊严,以及身为虎豹骑的荣誉感。
千钧一之际,郭川只见到一道倩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伴随着“砰”的一声,诸葛嫣的身体压在了他身上。
“噗!”
一大口鲜血自诸葛嫣口中喷出,大半落到泥土之中,少量溅到了郭川的脸上。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条,洒落在诸葛嫣的娇躯上,不带一丝的温暖。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令郭川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正在流失生命力。
看着她那苍白的娇容,郭川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诸、诸葛姑娘……嫣儿?”
她双眸中的星光逐渐暗淡了下来,背上传来巨大的疼痛感使得她根本使不上力气来说话,喉咙间有一股鲜血正好卡住,让她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了。
秦峻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为所动,再一次握紧了拳头。
下一拳,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