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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声起身,迎出门去,只见李逵这黑厮兴高采烈拉着一人,后面还跟着一人,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
李逵拉着这人,生得中等身材,白净面皮,三绺长须,作文士打扮,戴一顶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鸾带,下面丝鞋净袜,满脸堆笑;后面跟着那人,七尺以上身材,甚是雄健,穿着一件麻布坎肩,露出两条疙里疙瘩净是筋肉的胳膊,一张焦黄脸皮,却是大麻子套小麻子,小麻子套袖珍麻子,简直是麻子开会、芝麻烧饼成精。
甭问,后边这位肯定是金钱豹子汤隆没跑了,前面这个……梁山上作文士打扮的不多,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这些跟李逵都没什么交情,能让这黑厮大呼小叫、一蹦三个高的,有且只有一个:
智多星吴用!
梁山泊掌管机密军师、头号智囊,天机星吴用吴学究。
我连忙长声大笑,迎上前去:“加亮先生,如何这般巧法,也到了此地?快屋里坐!”
吴学究含笑施礼道:“吴用见过哥哥。”
我将吴用、汤隆二人让进屋内,后面孙立、乐和等人也跟了来,众人厮见了,吴用方才道出别后经历,原来他穿越到此之后,一时寻不见梁山兄弟,只得找了个殷实村落,重操旧业,当起了私塾先生,胡乱教几个蒙童趁生活。此方世界与前世颇为相似,也有类似儒家的学说,虽然并无孔子其人,经典的名称也不一样,但基本理论却也差不多,吴用这个落第秀才,水平虽不甚高,糊弄几个乡下土财主却也够了。
后来陇右大乱,村中的财主收拢了金银粮食,要逃到西平去,因敬吴用是个读书人,愿带挈他一道,吴用也担心乱兵,拾掇了几两束脩银子,便也跟着,途中又遇到汤隆,却是在镖局里打造兵刃,正好镖局接了这一档大活儿,护送众多大户、地主家财,人手不够,汤隆虽是个铁匠,也有武艺在身,等闲七八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便也充任镖头,恰与吴用相遇。
结果正巧碰上我黑天寨的抢匪大军,连他二人一起带了回来。
至于整件事的经过,由孙立、乐和等人转述,特别是李逵的大嗓门,我也大致知晓,以下就是我听到的经过:
且说昨日,鲁智深、武松、岛左近、前田庆次四大高手与李忠带领的五十喽啰,下山与孙立带领的五百人马合兵一处。此时已是日暮时分,王定六探得消息回来,押解万寿皇杠的官兵已在一处叫做“红花镇”的小镇子驻扎下来。
这红花镇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镇甸,不过也只有二三百户人家,一横一竖两条街穿镇而过,将不大的镇子分成四块。这等规模的镇子,在江南不值一提,在陇右则已算得上仅次于县城的大镇甸了,甚至比偏远些的县如白水县城还要兴旺三分。
五百官兵占据了镇子中心一带最大的一处建筑,乃是镇上的富王大户家的宅子,带兵押运的三个统制官、六七个虞侯,便住在这里,还有五万贯的银鞘也放在此处,那五百兵丁,还有几十辆运粮食的大车、车夫马夫,便由王大户安排在周围驻扎。至于跟来的富户、镖局人等,自去寻找人家借宿,好在有得是银钱、粮食,也有得是家丁、镖师,一边是凶神恶煞般的持刀大汉,一边是黄澄澄的铜钱、白花花的米面,由不得你不借。
几百匹马,上千号人,把个红花镇弄得人声鼎沸,乱作一团,直到半夜方才渐渐安静下来。
红花镇外,五百五十个喽啰兵,连立花宗茂共是十五员头领,趁着夜色悄悄掩了上来。这些喽啰都是以老梁山弟兄为班底,加上后来补充的精壮,堪称训练精良,五百多人只听得见低沉的呼吸声,并无一点喧哗。
孙立头戴铁幞头、红抹额,身披乌油甲、皂罗袍,手提水磨钢鞭,立在军前。因鲁智深、岛左近等人都还没有合适的坐骑,他也不曾骑马,令喽啰兵牵着他的大黄马“沙里金”站在身后,得胜钩上挂着一条笔管长枪。
“乐和兄弟,你是公明哥哥定下的军师,且下令吧!”
乐和仍是一身白衣,腰插一支尺八箫,丰神如玉。他闻言作了个罗圈揖,含笑道:“众位哥哥如此信任,小弟就斗胆了。敌人虽有千人以上,但不过乌合之众,一鼓而下不难,唯一可虑者,要防其溃败之后四散逃窜,多费许多手脚,因此才待其驻扎到红花镇。我想也不必使甚计策,堂堂正正进攻即可。这镇子共有四处出口,便请武松哥哥与二位孔家兄弟带一百人,从正东杀入,智深大师与李逵哥哥带一百人,从正南杀入,左近先生与燕顺哥哥带一百人,从正西杀入,庆次先生与李云哥哥带一百人,从正北杀入。镇子外围都是随行的富户和镖行,不要与他们周旋,利用优势武力快突破,迅击杀领兵军官,控制形势。孙立哥哥、弥七郎和各位头领,率余下的一百五十骑兵在外包围接应,但有人要跑出来无妨,只不可带走一鞘银子、一袋粮食。五路人马看我举火为号,不可迟误!”
孙立提醒道:“亦需提防官兵情急之下放火烧粮。”
乐和点头道:“正是,所以此次行动,要诀就是一个快字,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他个措手不及。诸位哥哥,拜托了!”
当夜无月,万籁俱寂之时,忽有火光燃起,顿时四面杀声大作,灯笼火把照如白昼。
正东路上,武二郎头戴金箍,倒提双刀,火杂杂大吼一声:“众儿郎随我来!”当先杀出去。身后有那老成的喽啰忙喊:“武头领小心鹿角!”
武松哈哈大笑:“不妨事,且看我手段!”
武松在梁山诸将中较早领悟天赋神通和元神法相,觉醒了“虎牙十字斩”、“伏虎罗汉拳”等大招觉醒技,对神通和法相的运用最为精深。他现在已可以将神通白光凝聚在兵刃之上,大幅增加杀伤力。只见虎牙双刀上忽然腾起两道白光,舞动之间拖着七八尺长的光尾,如同两颗彗星一般。虎牙刀本就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再附加上神通白光,更是无坚不摧,武二挥刀连斩,刀光纵横,将堆在路口的鹿角、拒马砍得粉碎,木屑乱飞,连路边几栋房子也受到波及,刀光过处,一道道深达数寸的裂痕遍布,不结实的门板顿时飞散,借宿在房中的镖行趟子手正要出门查看,见状惊叫一声,就地卧倒。
武松也不去管他,大踏步向着镇子中心奔去。孔家兄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早已将元神法相放起,黑雾之中猖狂二兽张牙舞爪,两人将“牙狼碎击拳”四处乱打,不在话下。
正南路上,鲁智深将僧袍敞开,露出满身花绣,挥舞禅杖,挑开鹿角。他尚未开启天赋神通,但神力无敌,两膀一晃便有千斤之力,六十二斤半的镔铁禅杖在手中飞舞,如同黑色恶龙卷起漫天风雪,在火光下择人而噬。碗口粗的树木应手而断,稍不结实的墙垣亦要崩碎,堪称摧枯拉朽。他身后李逵两眼血红,使开一对板斧,也不管面前是官军还是百姓,是镖师还是车夫,只顾排头价砍去。那些镖行的镖头、趟子手本就慑于鲁智深的强悍武力,再见李逵这般凶恶,纷纷一声喊,四散逃窜而去。
正西路上,岛左近手提长刀“大琉璃长光”,当先而行,燕顺手使单刀,紧随其后,身后便是一百喽啰兵。岛左近性情沉稳,不爱杀人,但有人敢上前,便一刀劈去,“大琉璃长光”锋利无匹,与“虎牙”刀、五大名刀是一个级别的神兵,不管上前的是刀剑长枪,还是胳膊大腿,都是一刀两断,毫不拖泥带水,就算鞭锏锤棍之类重兵刃,以左近的武艺,刀身一晃之下,拿着兵刃的手臂便要掉下来,故而这一路比另外几路,推进的度丝毫不差。
正北路上是前田庆次与青眼虎李云,庆次挥动朱枪,这条枪长达一丈,加上庆次本就身高臂长,挥舞开来覆盖几达三丈,三道怪异的枪锋如同地狱之火,几乎将整条街都笼罩在内。他的力气只稍逊鲁智深一筹,与武松在伯仲之间,亦是挡者披靡。
正行进间,忽有一条大汉冲出,手提一柄大锤,足有三十来斤,大吼一声,当头砸下,庆次叫声“来得好”,横起大枪,迎面挡去,只听一声巨响,那大汉一个踉跄,大锤险些脱手而飞,庆次也倒退半步、晃了一晃。
那大汉抖了抖手,喝道:“你这鸟人,倒有些力气,且再吃老爷一锤!”却好李云赶到,一把抱住,连声道:“这不是汤隆兄弟?我等奉公明哥哥将令,要取这万寿皇杠,你如何却来相斗?”
这大汉正是汤隆,闻言大喜:“敢是公明哥哥来了么?小弟正欲去寻他,还有吴用哥哥也在此地。要取皇杠,且随我来!”
当下转身带路,不多时到了一处宅院,汤隆拿手一指:“五千担粮,就存在此处,银鞘还在里面。”奋力一锤,将院门打作粉碎。
与此同时,武松、鲁智深、岛左近三路人马,也已推进到中心地带。镇子外围驻扎的,不过是些镖局的人,和家丁护院,论个人武力倒也有些,怎及得这几员大将都有万夫不当之勇,更何况最大的一家镖局也不过六七十人,完全是一盘散沙,自保唯恐不及,如何能与黑天寨的精锐喽啰对抗,三路人马势如破竹,几乎没有什么阻碍。
带兵的三个统制,点起百十人马,在院外列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