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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权神君就上次的四象阵训练为众玄子玄女答疑解惑、总结经验,流萤坐在下面,心不在焉。
流萤双手托着下巴,眼睛望着窗外,反反复复回想着芍药居那坚实的臂膀、温暖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淡淡的沁鼻清香、还有那双透着深蓝的迷人眼眸…
天权讲解得细致入微,流萤走神也走得很彻底,以至于天权连点三遍她的名字,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过,流萤重返勾陈宫这一年来,天权对其是肉眼可见的偏袒,对于流萤的走神,天权也并未像天枢那般动辄严惩,而是不痛不痒提醒两句便揭过了。
此外,这一年来,流萤还在天枢的指导下,结合自身所修幻术,钻研晓梦术法,屡屡突破瓶颈。一年过去,入梦练得心应手,织梦也开始渐渐上手修炼了…
自从上次饕餮突然闯入乱石雾林,天枢为防再有异动,派了岁晏日日到秘境查看。
这日岁晏向天枢复命时,正巧流萤在旁抄录心法,流萤听说饕餮妖力涣散,想着过了这村没这店,提出拿饕餮练手的想法。天枢正好想检验一下她这段时间晓梦术修炼的水准,当即带其进入了沧海秘境。
饕餮自从再次被天枢重创后就一直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好似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流萤公报私仇拔它毛的时候,它都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以妖力抗拒入梦了。流萤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饕餮催眠,与天枢一起,进入其梦境中。
目之所见与勾陈宫一般无二,流萤只觉新奇。
“饕餮在沧海秘境中囚禁了千万年,梦境中居然是勾陈宫?”
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景色,天枢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饕餮千万年间唯一一次逃离沧海秘境,正是奔着勾陈宫去的…
精神恍惚间,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从鸿蒙天池方向出现,天枢拉流萤躲在暗处。
那男子明显气息不稳,一只手捂着胸口,看样子有伤在身。
“流光咒!”
天枢认出面具男子身上的伤为流光咒所致,心中更觉不安,径直朝鸿蒙天池而去,流萤不明所以,只好紧紧跟上。
正如天枢所料,饕餮梦中场景,发生在一千多年前,二人到鸿蒙天池畔时,草折木断、一片狼藉,千年前的天枢怀抱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口中连连喊着“阿摇”,而那少女,早已失去了生机。
流萤注意到,千年前的天枢眸色与常人无异,并非现如今隐隐透着的霁蓝之色。
流萤望向天枢怀中的少女,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流萤说不上来,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一千多年前的场景再现,除了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好像还有一些隐情呼之欲出,天枢想到这一点便有些气息不稳。
流萤察觉到天枢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脸担忧,生怕天枢识海中的神印有什么异动。
不安的情绪愈发强烈,天枢下意识紧紧握住流萤的手,嘱托道:“流萤,用梦境回溯,我要看看这里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流萤不敢有丝毫耽误,马上运起体内灵力,结下梦境回溯的神印,二人脚下移形变换,回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前…
面具男子站在鸿蒙天池畔,望着面前的巨大水幕,眼神中流露着贪婪和兴奋,而饕餮此时正乖乖地匍匐在其脚下。
水幕掩映着天地灵脉之源鸿蒙之眼,彼时,天枢还未从鸿蒙之眼拔出七星剑。看来,这名男子是冲着七星剑来的。
上古凶兽都可任其驱使,男子的实力想必深不可测。
那男子运转灵力欲破开面前巨大水幕的结界,被适时赶来的摇光所阻。
摇光年幼,修为尚浅,与那男子僵持一时后便落于下风,放出的信号也被屡屡破坏。
摇光召出晓梦琴,手指拨动琴弦,奋力一击下,用自己最为擅长的流光咒击伤男子。男子中了流光咒,身体向后退避,摇光趁胜追击,却忽视了身后暗藏的杀机。
饕餮得了指令,纵身一跃扑向摇光,以一只犄角狠狠刺入摇光心口。灵力被饕餮吸摄,生命力也在快速流逝,摇光挣扎着,却终因实力太过悬殊而徒劳无功。
摇光渐渐闭上了双眼,晓梦琴从手中滑落,琴弦崩断。鲜血一滴滴,滴落在池水中,丝丝血迹渗入巨大水幕之后的鸿蒙之眼中。
七星剑中的杀戮之气在时隔数万年后再一次感受到生人鲜血的气息,鸿蒙之眼内骤然灵力波动,一时间摧枯拉朽、地动山摇、乱石掉落、草折木断。
此地不宜久留,多留一刻都会危及性命,男子按捺住对鸿蒙之眼内宝物的觊觎,留下饕餮断后,远离鸿蒙天池而去。
饕餮留在鸿蒙天池,替男子抵挡了大部分来自鸿蒙之眼灵力波动的攻击。
天枢赶回时,饕餮正欲甩开摇光离开此处。因担心摇光安危,天枢未对饕餮展开追击,只是焦急地抱起已无生机的小师妹…
旧时场景再现,与千年前的自己不同,此时的天枢作为一名旁观者,注意力被岸边染血断弦的晓梦琴所吸引。
晓梦琴隐隐有灵力波动,与水幕后的异动遥相呼应。摇光额间一抹光亮闪现,缓缓飘向鸿蒙之眼。
天枢欲一探究竟,刚要抬脚进入鸿蒙之眼,此方天地却骤然开始如灰烬遇风般消散。
“流萤,怎么回事?”
天枢回头看向流萤,对方神色明显不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滑落。
看样子,是流萤的灵力不足以继续支撑这个梦境的存在了。
也难怪,流萤曾因同样的方式受过同样的伤,见此场景,有些应激反应好像并不奇怪。
血湖畔,饕餮微微抬了下眼皮,天枢脱离饕餮梦境醒来,一睁开眼便看见同样醒来的流萤。
天枢刚要开口询问,流萤却猛地呕出一口血,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