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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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妈妈同小雪离开后,房门被关上,房间只剩穆念安与闻人荣极。
“方才还夸你胆子大,怎么现在又这般模样?你怕本王?”
穆念安面色虽无异常,可眼底却有着淡淡的忌惮与警惕。
她以为隐藏的很好,没有想到竟是被一语道破。
穆念安垂眸:“皇叔恕罪。”
尽管在记忆中闻人荣极不曾伤她,昨日也并未将她抛在青楼,而是将她带回疗伤,精心照顾,说明对方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可对方身上表现出的强烈的压迫感与凛冽之气,让她下意识的警惕与戒备。
这是本能。
“本王不吃人。”闻人荣极轻哂一声:“你与裘凌的事情如今已闹得人尽皆知,裘家不会善罢甘休,穆家同样不会任你胡来。”
“穆家与裘家向来交好,你嫁入裘家后遭到苛责,穆家不会不知,可他们却冷眼旁观,可见并不是真心实意待你好,本王劝你莫要听信一两句好言好语便生出悔意,本王可帮你一次,但不会帮你第二次,可懂?”
“我知道。”穆念安垂下了眼眸,心中诧异闻人荣极竟然会如此直白的提醒她,毕竟在记忆中,闻人荣极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子:“之前是我蠢,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当真以为他们是真心对我好,可实际他们不过是贪图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罢了,我以真心待他们,没想到他们将我当成一个傻子把愚弄,在阎王殿走了一遭,我便想清楚了许多的事情,我所认为的家人,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皇叔放心,这件事我自会同他们做个了断。”
闻人荣极看着满是坚毅的穆念安,挑了挑眉:“自古以来有百善孝为先一说,你虽父母双亡,在旁人看来穆家便是你的亲人,这么些年来你与穆家走动频繁,且不论穆家待你如何,就是旁人看来穆家待你是不错的,你若是想要与穆家作出了断,怕是不易的。”
“圣上念你是孤女,所以对你照顾颇多,穆家也因着你的缘由,这些年来多受圣上恩宠,穆家沾了你的光才会走到如今这般地位,你若是想要轻易划清界限,穆家怕是不会轻易如了你的愿。”
“穆易是你大伯,他算得上的平庸之辈,因着你的缘由坐上了三品官员,若是你与穆家彻底的撕破脸皮,穆易必然会受到影响,他的仕途也自然不如现在顺风顺水,他不可能由着你毁了他的官途。”
“孝之一字便能将你压弯了腰,长辈身份更是能将你推到风口浪尖。”
穆念安手指弹动了一下:“皇叔说的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可如今我已是被逼到悬崖之上,是走到绝境中的人,我无人可靠,亦没有什么可怕的,流言蜚语我又有何惧?”
“大不了便是鱼死网破,谁也得不着好,总归亏的不是我。”
“愚蠢!”
闻人荣极呵斥:“以命相搏那是下下策,再者,谁说你无人可靠?”
穆念安抬眸,对上了那一双凛冽的眼眸,听他说:“你还有本王,本王会护着你,圣上也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虎符一日在她手上,金帝便不会坐视不理,穆念安是知道的,可闻人荣极说要帮她……
“……依皇叔之言,我该如何?”
“父母留给你的命,不论何时你都该好好珍惜,就算不为自己活着,也要替他们活着。”闻人荣极淡淡的说道:“有一句话你没说错,你一个人是没什么可在乎的,但是裘穆两家却同你不同,打蛇七寸,方能一击毙命,不然激怒了毒蛇,只会放对方反扑。”
“你既然已经休夫,裘家倒也不足为惧,穆家便要徐徐图之。”闻人荣极循循善诱:“要是拿捏住了他们的软处,痛处,就不怕他们反扑,一招定死他们便轻而易举。”
“穆家最是注重名声,穆易爱惜羽毛,向来以清正自居,却不知穆家人这些年来一直贪得无厌,对我所求钱财,恨不能将我钱财尽数霸占,可这些也并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既如此,便要拿捏住他的错处……”
什么事情能让穆家名声尽毁。
穆念安眼眸沉沉,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穆易与夫人琴瑟和鸣,这么多年来一直从未纳妾,在京城中也是一段佳话,金帝曾经曾更是因此而称赞他。
而在原主的记忆中却并非如此。
穆易似乎在外面养了外室……
穆念安抬眸,对上了闻人荣极的眼眸:“皇叔为何要帮我?”
“本王喜欢聪明人,当初你犯了糊涂,如今你有心反抗,本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闻人荣极见她眼中防备不减,笑了声:“你父母对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答应过他们会对你照顾一二,本王总不会贪图你一个小丫头什么,再者,你又有何可让本王贪图?”
“兴许你不记得,那时你年岁尚小,时常跟在本王身后,念着这层情谊,本王也会帮你。”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那是八九岁的少年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孩放着风筝,穆念安忽然睁大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怎得又哭了?”闻人荣极啧了一声嘴:“便是娇气,罢了,娇气就娇气些,昨儿个是本王误会了你,本王同你道个不是,你且放心,裘家穆家待你不好,本王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谁娇气了。”穆念安擦着眼泪,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眶却红红的。
这并非是她想哭,而是原主的情绪。
原主执念过重,至亲至爱之人算计她,利用她,将她弃之不顾,而这个向来冷淡的皇叔却在她众叛亲离,无依无靠时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油然而生一股委屈之感。
擦干了眼泪,她红着眼睛问:“皇叔知道了?裘凌后来如何了?”
她将裘凌卖入青楼不过是想折辱他一番,以裘凌的身份,青楼的人也并不能将他如何,若是真如何了,那也算是意外之喜。
“被人带走了。”闻人荣极见穆念安并不意外,勾唇:“也算他运气好,碰到了相识友人,不然,有他受的。”
穆念安啧嘴:“便宜了他。”
想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说道:“我有句话我同皇叔说错了。”
闻人荣极挑眉:“哦?”
“我也许并非是无依无靠之人。”穆念安抬眸,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有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