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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城,龙尾道玄都外最大的交通储粮县城之一,因沿河而建,河清可见底,故有清河之称。
正月中旬,初阳破晓,可入城的道路上却挤满了人。
不少人拖家带口,风尘仆仆,皆一大早就挤在城门处,等候入城。
一少年人头带青笠,身着蓑衣,左手牵一匹青鬓骏马,右手拄着一支登山杖,造型格格不入,惹得周围人侧目打量,来者正是陆鸣。
陆鸣前日夜里就到达了清河城,本想偷偷潜入,先暗中打探消息,却不料差点撞上城门巡夜的夜游神,怕惊动城里的城隍。
夜游神倒不要紧,城隍可是起码有着阴神修为的,而实力视香火多少而定,清河城十多万人口供养的城隍想必也弱不到哪去,药王庄那等几百户人家可请不来城隍。
日上三竿,终于轮到了陆鸣进城,出示道碟以证明身份,在城门口照妖镜下走一圈,验明人身便可入城。
正当陆鸣准备走入城池,先打听伏魔司的消息,再决定要不要前去赴任时,一道冷峻的声音叫住了他。
“陆鸣,天水郡举荐,入我丁组补缺,可有异议?”
回头望去,一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双刀的女子,其身材高挑,面容冷峻,黑如瀑,眼神犀利,有着内劲大成修为,而最重要的是其一身煞气逼人,在陆鸣见过的人里面仅次于刘师傅。
“寒烟,你就不要吓唬新人的,好不容易有个新人来我们这伏魔司上任补缺,这可是大人专门吩咐的。”
女子身旁一脸色苍白,生得眉清目秀,一副文弱书生打扮的炼气中期男子言罢,被称做寒烟的女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寒烟她就是这幅脾气,若不是邢大人要求,她还不一定来呢,还请陆兄多多见谅。”那书生继续说道。
一番言谈,文弱书生自称徐放歌,是清河城伏魔司丁组的成员,邢云则是他们的组长,引荐信上只要写下名字,便能被对应职司的法器所感应得知,所以陆鸣方才入城,就被二人找上门来。
徐放歌似是自来熟的性子,开口道:“邢大人有事外出,寒烟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所以只能由我带你这个新人熟悉伏魔司。”
陆鸣只能点了点头,跟着徐放歌沿着大街,拐过几道弯,来到城中心的大街。
其两侧矗立着四栋气派不凡,庄严肃穆的建筑,相持而立。
西侧是负责处理邪教徒,镇压反抗朝廷力量的诛邪司,及见名知义的斩妖司。
东侧则是处理世俗事物的衙门,负责维持治安,斩杀邪魔的伏魔司。
且不说伏魔司与俗世衙门并排的地位,光是其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一只没了半个头,另一只断了前后各一只脚就可见伏魔司的地位如何。
见陆鸣如此表情,徐放歌连忙开口笑道:“这两只石狮子是我伏魔司的福星,上次羁押的犯人出逃造成如此情况,只不过经费一直没拨下来,所以也就一直没修。”
陆鸣满头黑线,反思起自己加入伏魔司的决定,随徐放歌进入伏魔司,将马匹暂时放于马厩。
在空无一人的伏魔司内,徐放歌将伏魔司事宜缓缓道来。
陆鸣先问起的是工作待遇,一般的八品武者和炼气士担任的是巡风使一职,月俸一百两白银,提供修行所需的丹药,其余则需与功勋兑换。
当然,朝廷不养闲人,获得如此丰厚的待遇自然是要干活的。但对伏魔司没有太过严格的约束,只要你能完成足够的功勋,爱干嘛干嘛。
而任务则有红橙蓝绿白五重等级,越往上完成任务后获得的功勋就越多,而这等级划分不按任务难度划分。
用陆鸣的话来总结就是:“大案看政治,中案看影响,小案看关系。”
“所以白色的任务也不一定简单,红色的任务也不一定危险困难,例如有一次橙色任务就是帮县长夫人找猫。”
徐放歌举了个例子,却又欲言又止道:“你的前任与你修为相同,便是接了这个任务,随后偶染风寒,病死在家中。”
寒暑不侵,百病不生的八品武者居然感染风寒病死,荒谬程度不亚于背后身中八枪,结果是自杀。
“而功勋除了与任务相关,还与任务中遇到的妖魔鬼怪实力成正比,斩杀与自己实力相同的可得一百功勋,往上递增三倍,往下递减四分三。”徐放歌递给陆鸣一本厚厚的册子,耐心解释道。
陆鸣翻过册子,现以上记载的均是近一年的白色和绿色两级任务。
“安乐坊西街,有食人妖魔出没,已食数人魂魄,实力在九品到八品之间。”
“清河城东郊三里处,王家一家人上下十八口人惨遭灭门,手段粗暴残忍,疑似魔修收集怨念残魂所为,实力在九品以上。”
“清河城城西,天行书院,十余名书生神智不清,阳气外泄,疑似是狐妖所为,实力在八品以下。”
密密麻麻的小字布满厚厚一本,可见清河城妖魔之泛滥。之前他只知龙尾道局势糜烂,没想到居然糜烂至此,偌大一个县城居然还不如一小小的药王庄宜居。
“清河县县城不是有供奉城隍吗?怎么清河城内妖魔鬼怪也如此猖獗?”从欧阳文翰处恶补了不少常识的陆鸣,知晓一地城隍乃万人以上的香火供养,其可监察一地,一举一动皆躲不过其注视,更有五品以上的战斗力。
徐放歌苦笑一声,解释道:“这说起来还与我伏魔司有关,玄都伏魔司转押犯人时,在此处休息,却不料犯人脱狱而出,打伤了城隍,至今还未康复,而门口的那两只石狮子也是那时造成的。”
介绍完大致信息,已至响午,早餐未吃的陆鸣肚子咕咕打鼓,决定先填饱肚子,再想徐放歌打听居住宅邸的事情,自己身上秘密众多,最好寻个僻静的住处。
......
城西,清平坊,王记面铺。
“徐大人,两碗素面,合赊账承惠五十二文钱。”和蔼的老板娘朗声道。
徐放歌脸上泛过一丝红晕,甩了甩洗得白的袖袍,在桌面上排出九文大钱。陆鸣见状,连忙拿出碎银付过,一并付过八文钱的两碗素面和清还赊账。
“陆兄弟,你既然是想寻一僻静的宅子,我这倒是有个好推荐,这条街后面的那处宅子,带院子,价格极低。”徐放歌见陆鸣如此上道,推荐道。
一旁找钱的老板娘开口道:“那宅子闹过鬼,邪异的很,至今无人敢买。”陆鸣嘴角抽搐,差点就打算把钱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