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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陆鸣戴着面具,全身仍不停颤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两人满脸疑惑和戒备。一般人听到龙虎山的名号,或戒备不已,或敬畏崇拜,种种神情皆有,但如此反应的,他们姐弟俩还是第一次见。
陆鸣坐倒在地,气喘吁吁,听到“龙虎山弟子”这几个字,他下意识地想撒腿就跑,但实在跑不动了,而且两人没有立刻对他下杀手,还能周旋一二。
“在下徐秋鹤,方才被一名叫白一弘,自称龙虎山的弟子的男子追杀。”陆鸣缓过气来,时刻准备动手,同时试探解释道。
两人均身穿龙虎道袍,男子虽面容稍显稚嫩,但剑眉星目,气度不凡,长得一身浩然正气。女子就像平常的农家姑娘,五官端正,长相平平无奇,但一双眸子莹然有光,灵秀异常。
自称是凌景元的男子听到白一弘的名字后,情绪激动,质问道:“那个淫贼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一个女子和他在一起?那女子又怎么样了?”
一股锐利锋芒的气息从他身上散而出,向陆鸣压迫而来。
就当陆鸣准备动手反击之时,凌景仪挥了挥手,那股气息消散,出示了一枚令牌,其上龙虎相交,刻着她的名字,说道:“徐道友,抱歉,家弟有些失态了。”随即解释起来。
经过凌景仪一番解释,陆鸣大概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白一弘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大概率是这一代的龙虎山真传弟子,却因偷取藏经阁秘藏,放出镇魔塔妖魔,谋害自己师傅,拐带蛊惑同门师兄妹等罪行,已被龙虎山除名,放出了通缉令。
虽然凌景仪说得隐晦,但凭借之前的亲身经历,陆鸣也大概猜到了白一弘是怎么凭借区区炼气修为,干出这一系列的惊天大事。
“果然,长得好看确实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陆鸣心里感慨了一句。
“此事涉及我龙虎山丑事,还望徐兄保密。”凌景仪最后说道。
陆鸣当即以徐秋鹤的名义,了天打五雷轰,说出去死全家的重誓。徐秋鹤的誓,和我陆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如此,那为何不派出金丹上师,乃至元神真人追杀他?岂不是手到擒来。”陆鸣疑惑道。白一弘干的事可谓欺师灭祖,加之潜力十足,危害无穷,足以令龙虎山派出一名金丹乃至元神老祖亲自捉拿。
“你这粗莽武夫,就连灵气潮汐都不知。”凌景元不屑道。
“徐兄不要在意,家弟就是这个性子。”凌景仪抱歉道,随即解释起灵气潮汐。
上古时期,大道显化,灵气充裕,天材地宝随处可见,人人皆可修行,道法显世,百家争鸣,可谓金丹遍地走,元神不如狗。
可随着中古后古时期的界战州战,东荒越衰落,灵气浓度变化不定,后世之人总结出灵气变化规律,称之为灵气潮汐。
此时正是有记录的第九个灵气潮汐末尾,灵气浓度极低,堪称末法时代,此时,修行困难,事倍功半,甚至还有可能掉落境界,故元神金丹不敢随意出手,筑基称大修,炼气叫仙师。而要等下一个灵气潮汐,灵气浓度升高,大概在三百到五百年后。
“或许白师弟因为在龙虎山看不到成就上品金丹的希望,故而转向魔道吧。”凌景仪感同身受道。
即使是天道筑基最多也只是寿三百罢了,可就算靠延寿丹药撑到下一个灵气潮汐,也垂垂老矣,无力冲击上品金丹,长生无望。
非已之过,生不逢时,修士之悲,莫过如此。
陆鸣倒没有这样的感慨悲叹,有炼妖鼎在手,自己靠吃妖也能走出一条肉身成圣的道路来。而且,他在运转日月食气法时,好像没感到天地灵气的不足,似乎是直接从日月上取的?
“多谢凌道友指点解惑。”陆鸣拱手答谢,并没有说出白一弘和那女子的事,怕凌景元狂坏事,毕竟他们现在还未脱离险境。
“不知徐道友可休息好了?要不我们一同寻这出路。”凌景仪邀请道,陆鸣自然不无不可,在他感应中此地凶险异常,结伴而行自然最好。
凌景元哼了一声,满脸不乐意。
这姐弟俩脾气相貌差别有点大,除了名字好像没一点像姐弟。陆鸣心中疑惑,与两人保持距离,但仍在灯光的笼罩范围中。
那宝莲灯像是某种法宝,灯光笼罩范围内,能隔绝内外,令三人听不见外界令人头晕脑胀的哀嚎厮杀声。
三人先是往陆鸣来时的方向走去,却怎么也看不见来时的通道了,反复在一个地方打转。
“鬼打墙?”陆鸣思索道。
凌景仪也似有察觉,只见其捏动法诀,手上的宝莲灯光芒大放,照的凌景元睁不开眼。陆鸣若无其事般望前方望去,惹得凌景仪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不过也很快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过去。
只见三人走过的荒凉石路变化成累累白骨堆成的道路,远处的白骨如山堆积,看不见顶处,道路上布满了破碎的兵刃,无不昭示这场战斗的惨烈。
最关键的是,远处两方密密麻麻的鬼魂组成军阵,纪律严明,整齐划一,不断重复着厮杀,令人毛骨悚然。
陆鸣走到道路旁边,捡起破碎的兵刃,拼装查看,隐隐约约能看见大乾元嘉十四年造的字样,元嘉是大乾上一代哀帝的年号。
“凌道友能看出什么来吗?”陆鸣前身就一偏僻地方的采药人,在这个时代,能识字已经不错了,还想了解大乾历史还得多半得是个寒门。大派弟子见多识广,问问无妨。
“大乾元嘉十六年,哀帝北伐妖国败归,丢去江北十九州,玉京之围得解后,下罪己诏,让位于当今文帝。”凌景仪复述起史书上的记载。
大乾疆域大致呈传说中的应龙衔珠之形,江北十九州因汉江所隔开,呈现出珠形,龙头乃大乾国都所在,取天子守国门之意。依脖子,两翼,肚子,尾巴划分为七道九十二州,由各大门派和世家管理。而天水郡位于龙翼右道,距离北边的妖国,西北方向的西丽国都所距甚远。
所以这些士兵骸骨是从哪来的?他们又是和谁在战斗?接近一百年前到底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