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 章 南柯一梦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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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刚过。
女子挎着满满当当的木篮满意走出了坊市,入市需凭证,还好昨日嬴政来访时一并送来,免了复杂的繁枝缛节。
与其擦肩而过的百姓皆投来了异样目光,大多的是羡慕的眼神,即便在咸阳,普通大户人家也断然不敢如此奢侈。
满载而归的女子浑然不觉,心里头盘算着做些什么给青年补补身子,近些日子舟车劳顿,青年肉眼可见消瘦了些。
青年爱吃她做的吃食,无论做什么,都会一扫而空。
想起柳长生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模样,女子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沉浸在思绪的紫月踏进了小巷,两道人影突兀横亘在前方,将本就狭窄的巷道堵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的去路。
紫月回过神抬眼看去,两道人影笼罩在宽大的衣袍中,显得来者不善。
自七年前上山后,紫月已记不清有多久未曾碰见眼前场景,久得有些恍惚,不过自身二品实力的她并不慌张,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来,以不变应万变:“二位请。”
两人纹丝不动,仿佛两尊石像依旧伫立在原地,其中一人的袖袍微微颤了颤,却并未出声。
等了半晌,见二人没有动弹的意思,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紫月语气生冷下来:“既然二位不愿先行,小女子还有要事,就不客气了。”
说罢,便要从二人中间穿过。
见状,右侧之人终于出声。
“看来,果然已经忘了自已的身份……”
声音苍老刺耳,三分自嘲七分讥讽。
嗓音不轻不重,却让女子瞬间怔在原地。
“啪嗒!”
木篮落地,里头东西洒落一地。
脸色瞬间煞白的死死盯着出声之人,玉手已然捏紧,周身气息不平。
“怎么,欺师尚不够,还打算灭祖不成?”
右侧人影缓缓摘下衣袍帽子,露出一张沟壑纵横须发皆白的苍老面容,看去与街头老叟无异,白眉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却是夺人心魄。
老者自露庐山真面目,女子终是咻然变色,檀唇轻颤:“巨子……”
“原来还没忘了老夫叫什么,老夫还只当年纪大了一时空耳。”听着熟悉的称谓,老者仰头一叹,满是怀念般喃喃说道。
此话一出,女子无力瘫倒在地,失魂落魄凝视着青石板街,面若死灰。
多年来自欺欺人的女子,眼神震惊,惶恐,继而到现在的绝望,她曾以为门徒满盈的墨家已经忘却了她的存在,可当他日旧师再度出现在其面前时,才恍然大悟,
往昔几载岁月,不过是其不愿走出的幻梦。
过往密辛,走不出看不破逃不掉。
老者没去看楚楚可怜若飘摇浮萍的女子,低头盯着脚尖,自顾自道:“我将你从乱世中带回,养了十年,教了八年,没料到教出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巨子,紫月没有。”女子惶恐,急着解释:“紫月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关于墨家……”
却被老者抬手打断。
“说不说的已经不重要了。”老者自叹一声,回身蹲下身子,一双苍老却不失清明的眸子注视着女子,“重要的是,今后你意欲何为?”
青筋虬龙的手掌抚过女子头顶,后者眼神恍惚,朦胧中想起了当年老者便是这般,面容和蔼摸着她的头。
沉默良久,紫月弱弱出声:“墨家不肖儿徒,愿随巨子归齐……”
不曾想,老者一听却是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交到女子手中,抬眼上望,目光似乎穿透了高墙。
“杀了他。”
紫月声音颤抖:“巨子?!”
不理会女子眼中有如实质的惊诧,老者缓缓起身,“老夫推算过此人命格,命犯孤星穷凶极恶,他日必使天下腥风血雨,在其未成气候前,务必将其除之,以绝后患。”
说罢看向眼神哀求的女子:“这是墨家的使命。”
紫月低头看着手中之物,一行清泪止不住从双颊落下,痛呼出声:“巨子!不要一错再错……”
“荒谬,休要再言!”老者气息陡然凌厉,背对着女子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半年时间。事成,前尘旧事既往不咎;若你仍执迷不悟心软下不了手,老夫亲自动手清理门户。黑牙,走。”
二人迈步远去,转眼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