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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来到乱贼集结的广场。
“你等大当家已伏诛,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钟妍提着大当家的头颅,厉声昭告诸贼。
纪寒君默默跟在崇牙身后,身首分离的场面太过血腥恐怖,恶心瘆人得紧,他低着头没敢乱看。
“说话!”一名侍卫踹了被俘虏的乱贼头目一脚。她们此前已经商量好了,让这位具有不小话语权的匪徒帮纪家劝服残党。
兵不血刃,才是上上之策。
“姐妹们,丢下武器投降吧。纪家大人答应我们,投降不杀。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我们刚才那么多人都没能胜过她们…”
头目此语一出,对引起乱贼们骚动,人心开始动摇。
“姐妹们不要听这个软骨头信口胡诌,她们抓了我们就算不杀,也要拿去送官,到时还是难逃一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与其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不如舍命一博,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残党中有一头目站出,出言稳定人心。
随后她又对着纪家一行人道:“我等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因官家逼迫流落至此,无心杀人。你们最好安然放我等离去,倘若敢迈进一步,我们便杀掉一人。毕竟…你们既然回来救人,便是不想伤及无辜吧?”
钟妍眉头一皱,暗道难办,对方竟然没被诈到。看来这伙流贼中竟还有几个胆识过人的,也难怪能成了气候,在官兵追击下流窜至此。
她可不在意村民死活,但并非所有人都像她这样冷漠无情。在身有余力的情况下,她必须顾及纪寒君的感受…能救一人算一人吧。她如是想。
“可。你们每人可绑一人质,行一里就必须放下一名。若敢违背,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等!”
为表决心,同时展示武艺,以作威慑。她抛起大当家的头颅,一刀既出。坚硬的头骨顷刻间一分两半,皮肉、脑浆四溅而出。
钟妍心中清楚,追她是不可能追的。方才的举动也只是吓唬对方,尽力挽回一些人的性命而已。如此,她便自以为仁至义尽了。
众贼大多也是农户出身,平时最多杀杀鸡豚狗彘,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当即纷纷噤声。
那头目先是眼角一抽,讶异居然遇到这般狠人,也难怪大当家一行被她们以寡制多。既然对方同意放行,自已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应声道:“行。”
在收到对方答复后,钟妍抬手一挥,道:“后退百步,让出路来。”
众贼开始搜罗人质,她们专挑一些瘦小的孩童。一是村民们为人父母,孩童命贵,作为人质容易拿捏对方;二是小孩身轻体弱,容易控制,逃亡携带更加方便。
疤脸四姐妹见对头大当家惨死,心中也是大为快慰。她们方才只着单衣,瑟缩在凛凛寒风中,早就胸含怨气。
“走?我准了吗?一群贪得无厌,节外生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早就看你们不爽了,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大疤心中冷笑道,随后与身边三姐妹以目示意,拔起刀来直接发难。
三疤一个冲身贴近方才主事的头目,尖刀一送从她背后贯穿至胸膛,随即猛地一踹拔出刀来。那人始料未及,鲜血喷涌,可悲的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众姐妹无钱无粮,出走这寒天冻地,迟早也是一死。落入官兵手中好歹能留残命一条,勿要听信奸人蛊惑,走上不归路!”
大疤高声大呼,见众贼愣住,又转身道:“祸首以伏诛!纪家大人,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钟妍眉目紧锁,暗怪四人多事,此时木已成舟,再不出手只会让人质落入险境,于是挥刀道:“投降不杀!众人随我上前!”
“你们这些叛徒!”有贼寇怒喝,却被疤脸四姐妹欺身上前,乱刀砍死。
一时间众贼乱了阵脚。疤脸四姐妹所言不无道理,再加上纪家一行形势相逼,已方内忧外患、士气萎靡,再难升起反抗之志,于是纷纷弃械而降。
纪家一行将她们全都捆缚之后,又让被冻得半死不活的村民们回家穿衣、烧火取暖。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钟妍早就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大疤,刀锋逼近她的脸,语气森冷道:“万一失手,闹出事端,你来偿命?”
余下的三姐妹怒目而视,欲要发作,却被大疤制止。大疤淡淡道:“我了解她们,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杀人?她们可不敢。如今事实不正如你所见、我所料想的那样?”
钟妍没有和她争论,只是冷冷地道:“自作聪明、贪功冒进的家伙。我告诉你,收起你的小心思,即使你们助我等制服贼寇有功,也别想因此减轻处罚。——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呵,小人之心。我等即使沦为贼寇,也敢做敢当,犯了罪孽便任杀任罚。我倘若皱一下眉头,便算我是孬种。”大疤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方才乱斗,刀剑无眼,钟妍没让纪寒君跟过来,只是叫他和崇牙在后方远远地看着。此间事了,她转身向对方走去。
“阿妍,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见到来人,纪寒君上前关切询问。
“没事,她们还伤不到我。”钟妍淡然地笑着,然后说:“别太靠近,我身上污浊,沾染到你可就不好了。”
“怎么呆呆的不说话,刚才没有被吓到吧?”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放心地问。
“有一点点。”
“我也没办法…与人争斗拼杀,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我不得不残忍一些。”
“阿妍,你不用解释那么多的,这些道理我明白。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突然遇到这些事,一时间不太适应而已。”
“不用适应,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些场面了…”钟妍安慰道。然后走到上风向,替纪寒君挡住寒风吹袭,“冷不冷?那边场面混乱,你多在这里呆一会儿,等她们收拾干净,我们再一起过去好吗?”
“好。”
“对了,阿妍。崇牙是不是病了?它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快来看看?”纪寒君担忧不已。
钟妍走到崇牙跟前,细细看去。发现它胸前的鬃毛沾满血污,精神有些兴奋过头,不停地哈着气。眸子更是猩红一片,隐约间闪烁着微弱的红芒。
“不像生病的样子。兴许是它们种族天赋,遇见血就会狂化。回去禁食生肉,让它调养几天,应该差不多就好了。”钟妍沉吟片刻解释道。
“虽然现在它只是精神有点躁动,但为了稳妥起见,你先离它远一些。此后就由我来保护你。”说完钟妍挥了挥手,命令道:“崇牙,现在回屋呆着去!”
崇牙歪了歪脑袋,看了纪寒君一眼,见对方点头应允之后,才是屁颠屁颠地向村民为纪家一行安排的小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