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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杜若当初是穿好衣服被捕的,所以相较其他身着片缕的村民来说,状态要好很多。她作为村长,理所当然地找到钟妍,商量此后事宜。
“小公子、钟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几番心惊胆战之下,心理素质不强的周杜若,气息俨然虚脱。
“村民们伤亡如何?”钟妍沉沉地问。
“除了一个叫张大红的伤得严重,其他人并无大碍,休养几天就没什么事了。”
“张大红?就是替流贼带路的那人吗?”
“是的。”
“嗯…你们的人便交由你们处理吧,纪家不会插手。至于剩下的匪徒…”钟妍沉吟片刻,将目光调转向纪寒君。
“啊?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听你的想法吧,阿妍,你觉得该怎么处理?”纪寒君有些为难地说。
“全部杀掉。”钟妍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震惊两人的言论,就在他们沉默之际,她又补充道:“要不就是交给官府…”
“可我们马车有限,带回去的话只能让她们跟在后方随行。以现在寒冷的天气来看,回到鹿台后活下来的可能只剩寥寥几人。与其饱受严寒死去,不如痛快了结她们。
“让村民带过去也一样。而且中途若有贼人反抗,无辜惨死的人只会更多。还有就是,这些人是归平府流窜而来的乱贼,云湘府对她们的态度不得为知。
“报官的话,她们兴许会派人过来处理,也许不会。但期间一定会把我们牵连进去,惹得一身麻烦。比起官府的赏赐,这些麻烦更让人在意。
“再加上村里没有监狱,而且人员繁杂、监管容易失责,以及大几十人的食粮负担…综合考虑下来,将这些亡命之徒留在这里等待官府处理,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当然,具体如何处理由你决定。”钟妍三言两语说明了自已的看法。
除非遇到利害非常的事,她才不得不亲手决策,此外所有的决策权她都会交给纪寒君,这是她身为忠仆的准则。
“没有其他方法了吗?我不想把她们交给官府,无论是让官府自已来接人,还是我们又或村民送过去…”纪寒君犹豫许久,终于说出自已的顾虑。
“为什么?”
“我不想母父知道我们遇袭这件事。让他们担心不说,我是因为阿宣才过来的,无论我如何求情,母亲暗里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讲到这里,纪寒君有些惆怅。来自母亲浓烈偏执的爱,有时也会让人心生无奈。
“额…”钟妍顿住了,她才刚被纪芸收拾完,对此是深有体会的。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一点,当然她也从来没有在乎过。
“阿妍,你会帮我的对吗?”纪寒君哀求道。
周杜若对这纪家家主的狠辣决绝早有耳闻,此时听纪寒君陈述也是惊得一身虚汗,瞬间明白过利害来。
万万不能让纪家主知道,她的宝贝孩子在她们村险些出事。不然,她们村绝对难逃来自纪家主惩戒的殃及池鱼…
“嗯…”钟妍思忖许久,问周杜若:“你们村青壮几何?”
钟妍将纪寒君的想法纳入考虑,如果有了合适的解决办法,简直就是她们村的救村大英雄,她哪敢怠慢?思索片刻便道:“九十多个!”
“那事情便好办了,我们将贼人的武器留下,你组织起一支卫队,在我们释放这群贼寇后警戒村庄…”
“啊?就这么放过她们?”周杜若一开始确实不太能接受坑杀这些贼寇,但听到钟妍说要释放她们时,瞬间觉得还是全部杀掉的好…
“不然呢?考虑到公子的想法,为了隐瞒这件事,交给官府肯定不行,除了杀便只能放。不过你不用担心,其中罪大恶极之徒绝对难逃处决,余下的一些人无兵又无粮,你们只要稍加防范便构不成威胁。”
“寒君,你觉得呢?我还是觉得全部杀掉的好。毕竟这漫漫雪岭,放她们进去也是饥寒交加,难逃一死。不如痛快点解决她们。”
钟妍补充了几句之后,又将问题抛给了纪寒君。
“阿妍,我觉得你有一点点太极端了…”
客观来说那群贼人的所作所为天怒人怨,可这场袭击对他来说只是虚惊一场,主观上甚至上升不到仇恨的程度。
坑杀几十个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不被接受的,更何况对象是一群算得上与他“无怨无仇”的人呢?
纪寒君总感觉钟妍正在利用一个他不能接受的处理办法,来引诱他选择一个更为折中的做法…表面上她事事在考虑自已意见,其实事态早在她的引导之下进行了。
但值得肯定的是,事实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他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想到这些纪寒君还是不禁幽怨,颇为无语道:“你决定吧。我又不是什么任性,听不进意见、意气用事的人。你既然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去做就好了,干嘛还要来问我呢?”
没想到这样的话竟会从纪寒君口中说出,钟妍有些讶然。
细细想来,刚才她确实无意识地想方设法让纪寒君的想法与自已保持同步,在确保尽量尊重他意志的情况下,让事态按照她认为合适的方向发展…
现在看来似乎完全没有必要,他比自已想象的要成熟许多,不再是以往懵懂稚嫩的小弟了。或者说这样的看法,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吓唬你了。”钟妍愣了愣神,才笑着答复道。她想摸摸他的脑袋,只可惜满手血污,不得已将手放下。
纪寒君看着对方欣慰的眼神,瞬间发觉自已在扮演一个小孩的道路上似乎非常成功…他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了。
“周村长,待村民们休整片刻,就请你将她们集结起来。届时,我会开一场检举大会,所有犯下过分罪行的贼人都将难逃死罪。”
“明白了,钟大人,您交代的事,我这就去办。”周杜若感激地对钟妍和纪寒君鞠了个躬,随后又道:“小公子,在下先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