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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纪寒君早早地收拾起身,来到约定的交易地点,——阖心客栈,开始等候。
他订了一个雅座,交易之人来历不明,说在二楼东北角会面,也没说明具体时间,只好早早地来了。
纪寒君闲来无趣,听楼下酒客寒暄。
“当朝三皇女前日驾临河陇,那阵势气派得,连郡守大人都跪地相迎。”
“这有什么稀罕的。郡守?也就当地威风威风罢了,见那些王侯将相来,照样点头哈腰。”
“这用你讲?还有我听说,皇女携天女旨谕前往归平府赈灾讨贼去了!”
“讨的什么贼?细细说说。”
“一伙叛贼在归平扯旗造反,头头是个姓陈的,前朝陈王之后,自号后珑来着。她身边集结一群能人异士,听说归平都沦落了半边天,马上打到咱这边来了!”
“如今官家重视皇女征伐,她们能耐不起多久的。”
“那可不?调了十万精兵过去,若非天王老子下凡相助,她们想翻身都难!”
……
纪寒君听她们聊着,不知真假。外面貌似兵荒马乱,他甚至没感受出紧张气氛来。他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太久,快跟不上时代了。
一时间,他忧虑万千。但愿不要打仗,万一打起来,东逃西躲不说,母亲那点家底都不知能不能保住的…
修仙啊修仙,只要成了仙,就可免去俗世烦恼。不说功名利禄,至少一家人安危,他是能轻而易举保证下来的吧?
那卖书之人怎么还不来呢?
惆怅惆怅,真是惆怅…
“阿妍,你怕打仗吗?”
“不怕。”钟妍摇了摇头,笑道:“若是打起仗来,成一方将帅,谋个万户侯,我还是有底气的。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
“唉,阿妍,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本事是本事,机遇是机遇,成败这种东西玄乎得很,谁能说的定…若长官不提拔重用你,纵有天大本事,又有什么用呢?”
“那便自立山头,乱世英雄群起,谋一安身之地又有何难?”钟妍含笑。
“我怎么感觉让你呆在纪家陪我玩过家家有点屈才了…”纪寒君瑟瑟发抖。
……
时间已过正午,交易之人迟迟未现身,正当纪寒君以为对方爽约之时,一个身着朴素衣裳的青年女人走上楼来。
她的气质十分抢眼,行为举止彬然有度,衣着虽不华丽,却让人生不起轻视之心,这估计也是她能安然上楼的原因之一。
她坐到东北角的席位上。这个位置纪寒君求订时,却被告知已被预定。正因如此,他才确信交易确有其事,安然等候至今。
“阁下,可否请问您是前来易书之人吗?”钟妍上前礼貌询问。
“是的。你等便是鹿台府纪家来人?想必等待多时了吧,恕我姗姗来迟,先入座再谈事宜。”
双方确认身份后,开始洽谈。
“我这本仙书需要一百两银子,若非家中变故绝无可能变卖,不知介绍生意的人可否与你们说过?”
“一百两?”纪寒君心中有些吃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若真是修仙秘籍还好,倘若只是胡编乱造的杂书,那可就溢价严重了。
“可否先让我看看您手中的书?如果合心的话,钱不是问题。”纪寒君道。
“没问题。”女人从袖中掏出一本指头厚的封皮册子,书面古朴精致,写有《上清观月秘箓》几个大字。
纪寒君拿到手中掂了掂,手感不疑有假。他嗅觉灵敏非常,凑近鼻子嗅了嗅,闻到了其间悠久的岁月气息。
仅到这里,他已经决心买下,即使是假的,他也认亏。
不过他还是掀开扉页,其上字迹墨彩统一,行文风格一致,无所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