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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碰寒君吧?”纪芸坐在长案前,长发散乱,双目布满血丝,想必一夜未睡,浑身酒气,身边还有倾倒的酒瓶。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至于么,你还能守他一辈子不成?照你这样下去,能不能见到他长大都难说。”
青蝉看见纪芸的狼狈模样很是生气,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数落。
没想到自已就一个晚上不在,她竟然把自已糟蹋成这样,本来岁数就已经不小了,又是熬夜又是酗酒的,真不要命了是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走了,我也跟着走,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纪芸眼见形势不对,连忙把炸毛的青蝉拥入怀中,双手捧起了双目泛红的小脸,两根拇指摁住了他的唇。
她内心大为感动,有这样一个人愿意陪自已同生死,这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唉,我这不是担心吗,寒君年纪这么小,我当时听见消息心都在发颤,早知道就不准她与寒君亲近了。”
“你放心,寒君没事,钟妍确实没碰他,他昨天被钟妍拒绝后,一个人哭得可伤心了。”
青蝉见她气急连忙轻抚她的后背,替她理着气。同时不由暗自感慨,这家的一大一小都是要人照顾的主,没了他怕是要垮。
“什么?寒君哭了?!”纪芸忿忿不平,“我纪芸的儿子,既聪明又漂亮,难道还配不上她个破乞丐不成?她怎么敢的啊,我要去打断她的腿!”
“你说谁是破乞丐呢,嗯?当初叫人出去打打杀杀,替你卖命的时候怎么不叫破乞丐?纪雯不在,你那堆破事不都是叫她帮你跑腿,怎么纪雯接回来了就成破乞丐了?”
“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行,你这人有毛病不是?我看你是脑袋昏庸,越活越回去了,没有一点身为大家主该有的气度。难道说,不是亲生的就活该受你迁怒吗?”
青蝉生气地拧着她腰间软肉,疼得纪芸面目扭曲,连忙讨饶,“疼疼疼~,蝉儿你快停手,我说的都是气话,别当真呀,错了错了,我知错了!”
青蝉见状差不多了,使劲瞪了她一眼才肯收手。
“钟…妍儿她为人确实不错,想来确实是我苛待她了,我会好好反省的。”纪芸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钟妍跟着她也算劳苦功高,比亲女儿还尽心尽力,而她却跟防外人似地防着钟妍,没有丝毫信任可言。
以前把身边人当做工具习惯了,无意中竟将她当做工具对待。
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有青蝉陪伴多年,她骨子里的冷血也退去不少。
在她心中钟妍早已不是她当初收下的工具了,和寒君一样更像是她和青蝉孩子。
“你赶紧先把人从地牢里放出来再说吧。”青蝉掐着腰,有些无语地看向她。
纪芸听闻先是恍然,叫来下人把钟妍接回。
随后似乎是想到什么,猛地一惊,有些小心翼翼地牵着青蝉的衣袖,轻声细语地道:“蝉儿,等会儿你别生气好不好?”
青蝉看见她担惊受怕的模样,有些预感不妙,十分难以置信地质问:“你竟敢动用私刑!不是说好等我核实好情况再做处置吗?纪芸,我真是看错你了!”
钟妍被抬出地牢时虚弱得下不了地,身着破碎的囚服,浑身是鞭挞的痕迹。
家仆们替她换上平日里穿的服饰,连声道歉,“奉命行事,执事勿怪”,就将她抬去了家主居所。
来到家主所在之处,刚从幽暗的地牢里出来的钟妍,有些神志恍惚。此刻气氛压抑至极,总觉得好似昨日自已汇报公子状况时如出一辙。
但却有所不同。昨日压抑的源头家主大人,正如同鹌鹑一般坐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而一向温和可亲的长君大人,竟出乎意料地摆着一副臭脸,浑身散发浓郁的黑气。
“孩子你没事吧?”
长君大人见她过来,脸色才有所缓和。他匆忙走近,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感觉好温暖。对方眼睛红红的,神情满是担忧,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闻到身边他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气息,总觉得身上的伤没那么痛了。她生怕那人担心,连忙扯出牵强地微笑,“长君大人请放心,我问题不大。”
“真的?你不要骗我…”青蝉有些不相信,一脸狐疑地拉扯钟妍的肢体四处打量。可昨夜纪芸留下的伤痕都遮盖在了这身衣服之下,他肉眼凡胎又怎能有所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