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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归平府流窜出一伙乱贼,一路烧杀劫掠,逃到我们云湘府来了!府正派出府兵追剿,没想到这伙贼人跑得凶,追丢在云昙山里去了…这云昙山树茂林森,人进去了可难找咧。”
“嘶…这归平府干什么吃的?自已剿匪不利不说,还把贼人赶到我们容易藏人的云湘府来,这不成心祸害咱们吗?”
“剿匪?你竟然什么都不知…你难道没听说归平府那边遭了天灾,一伙贼人扯起大旗正要造反?他归平府尚且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这些小毛贼?”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得亏是我,要是遭歹心人听见,上报到府里去,你脑袋就别想要了!”
“还有,让你少听信这些小道消息,我自幼便年年说有人造反,听到人至中年,这官家还是如日中天…你听姐一句劝,千万别被贼人蛊惑,脑子一热给人做刀子,害掉自已小命!”
“嗨哟,我的姐姐,可不兴你这么想事情的…原来是原来,现在是现在。你这叫刻舟求剑!它殷家江山要是真的稳,怎么还会有人一直造反?原来没成功,不就证明马上要成功了吗?”
“我此番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我和几个信得过的姐妹在云昙山里寻了处隐地,我们预计堆个土泥石堡,顺便屯些粮食…咱又没参与造反,只是希望到时兵荒马乱,有个安身之地不是?”
“咱们辛辛苦苦半辈子,都不希望兵灾过后,自已积累的家底付之东流…我们倒是活够了,也该为后代考虑不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我们要有备无患!”
“嗯…是这个道理,行!到时候你把人领来我看看,若是信得过,便依了你。”
“好!过几天我知会她们一声,大家小聚一下。姐姐,你且放心,相信妹妹眼光,绝对不会看错人!”
……
“姐几个蹲在这里警戒府兵,没想到竟碰到了条大鱼,好好官道你不走,偏生走些偏僻小路…正巧撞入老娘手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年轻女人指着山下车队兴奋大喊,“我现在就去禀报大当家,发财了发财了,咱要发大财了!”
“欸…你且慢。”一个稍显年长且强壮的女人拉住了她。
“怎么,大疤?莫非你们姐妹四个想仗着人多,和我争功劳?人是我先发现的,功劳起码要有我的一份吧!”
“不是,我想说这车队有些根底,一看便是城中那个大户人家的,若是失踪容易引人调查。我们好不容易在附近落脚,当务之急是摆脱府兵追剿,万万不可无事生非,先把命保下来,发财的事日后再谈也不迟。”
“姐妹们穷苦惯了,难免贪心,容易被利益迷了眼,看不长远。我想说,这件事你权当不知道,免得告诉当家的,她脑子一热,又把我们带沟里去。”
“再说了,咱几个小喽喽,在大伙里都排不上号,你拿命冒险,把人抢了,又能分着个什么?亏本买卖可不兴干啊。”
几姐妹一人一句说得她深感其然,可还是耐不住心中不甘,质问道:“我脑子里可没你们这么多弯弯绕绕,你确定你们四个不是故意诓骗我,准备私自找老大邀功?”
“哼!你以为谁都跟那几个当家的一般,与自已亲近的姐妹吃独食,亏待剩下的散着、单着的姐妹?”
“放心,我们姐妹四个又不是心思歹毒的恶人,若非遭了通缉,才不愿随伙四处漂泊。我们心思不在发财、结交姐妹上,只想着早日摆脱官府,安稳生活…完全不想同你争抢什么,见你得了好处,也不会眼红,何苦算计你?”
“行,我今天就听你们姐妹四个的,不过若敢骗我,我、我可不会轻饶你们的!”
……
某处洞穴内,篝火摇曳,照得围坐几人的影子张牙舞爪,宛若魔鬼。
“狗日的府兵,把我们追到这荒山野岭来,连口像样的吃食都寻不到!”骨架宽大的女人猛的站起,恶狠狠的咬着牙,气得跺脚,找不到发泄对象,只能对着地胡乱唾弃一通。
“是啊,姐妹里没有猎户出生的,能抓到的几只山鼠还不够塞牙缝呢,野菜又苦涩得难以下咽,我怀疑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饿死在这里!”旁边有女人附和道。
“前几日查探过了,西面的山脚有座村子,起码百来户人家…我们何必苟且于此,不妨去洗劫一番,事后带着粮食和冬衣继续奔逃,就算暴露行踪被府兵抓到,也比饿死、冻死强不是?”
“是极!老大,我同意三妹的看法。”
“我也同意,畏畏缩缩下去绝对不是事,再饿上姐妹们几天,别说从府兵手下逃跑,我们怕是要连村中的怯懦农妇都打不过了。”
“大家说的都对,既然姐妹几个意见一致,那今晚我们便召集姐妹们通知下去,先休整一夜,明日天不见亮便出发,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
“砰砰砰!”
院门被敲响,来者急不可待,猛的踹了三四下,将门扉强行破开。她走进院落大喊:“纪家的大人们,村中来了伙贼人,快收拾东西随我去密道躲难去!”
崇牙早就冲出门去。见到不是陌生人,虽然没有立即扑咬上去,但仍警惕的护在纪寒君门前。它眸中凶光闪烁,瘆人的低嚎吓得来者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周村长?发生了什么事?”钟妍几人比崇牙出现得稍晚些,衣服也来不及穿,敞着内里的衣裳便出门查探。
“来不及解释了,有山贼,快带上小公子跟我走,避难去!”不知是急的,还是寒风吹得唇色麻木,周杜若口齿不清,声音颤抖得像筛子。
山贼来了要钱,这纪家公子在她们这里出了事,可是要命!她周杜若绝不允许村子败在自已手上。
钟妍闻言立即冲进房中,不由分说的将熟睡的纪寒君,捎带上旁边的衣物,全都裹入被子中,然后抱在怀里,随着周杜若村子后方跑去。
侍卫们稍后也都跟了上来,她们手中各拿着一些衣物、轻甲以及武器。有这些装备在手,她们以一敌三也不成问题。
“周家那两小子呢?”钟妍紧皱着眉,对身侧的周杜若发问。倒不是她在意他们死活,只是纪寒君貌似对他们有些感情,若忽略了他们,到时候他哭闹着要营救的话,很容易误事。
“放心,安排人去叫了!得亏我今天这泡尿来得巧,我家地势高,发现几个小贼在村边鬼鬼祟祟打探状况,远处还有五六十处火光,人数肯定不少。依我直觉,来者不善,于是和内人分头叫人来了。”
钟妍一边走着,一边听她唠,目光几次转向纪寒君深沉的睡颜,不免有些担忧。闹这么大动静,竟然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他嗜睡的症状比往年更严重上几分…
几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院子,推开立在墙角的大缸,下方便是一个窟窿。地洞昏暗逼仄,走下去才发现竟是一处废弃的地道。
“里面岔路不多,顺着道左拐右拐再左拐,尽头便是一处出口。钟执事你不妨带着小公子先逃去,留几个人手和我一起垫后。”周杜若守在院门前,着急的张望,暗怨丈夫怎么这般磨叽。
不多时,远处来了几道人影,都是些关系亲近的夫孺,她匆忙上去搭手帮衬,直到看着人一个个都进了地道,她才松了口气,将大缸挪回原位。
“天杀的狗贼!”她骂骂咧咧的赶回自已家。她也想跑,到时候匪贼来抓人,没了谁都行,反正她们也不知道,但偏生没不了她们这些个叫村长的人!
她不在,反而暴露了纪家一行人的行踪。先不谈她的家眷也跟着逃跑了,若是纪家小公子出了事,她们村以后日子绝对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