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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包早起到街上买了两条鲫鱼,回家炖了一锅汤,红艳被她关在自家小屋里几天,每天也不怎么吃饭,正是反应厉害的时候,大赤包怕她身体会垮,气归气,毕竟是自已的亲骨肉,心里还是很疼的。大赤包的儿子东来一起来就闻到了鱼汤的香味,走进厨房说“妈,一早就做好吃的呀,是对我昨天学到很晚的奖赏吗?”,大赤包笑着瞟他一眼说“你想的美,你给我学的呀?这给你姐补身子的”,东来挠挠脑袋,又凑到锅边看了看,说道“妈,这么多,我姐能都吃完吗?”,大赤包笑着说“吃不完的都给你”,说着,就拿碗给东来盛了一碗,说道“尝尝,咸不咸?”,东来接过鱼汤,喝了一口,砸吧着嘴说“真好喝,不咸,再给我挑点鱼更好”,大赤包笑着说“就你馋”,随手又给他夹了半个鱼身子到碗里,东来捧着碗心满意足的想要回屋吃去,突然想起点什么似的,问道“妈,我姐这几天怎么了?学也不上了,一个人待在小屋里,吃饭都不出来”,大赤包瞪他一眼,说道“吃你的饭去!不该你问的别问!”东来吐了下舌头,端着碗进屋吃去了。
大赤包把锅里剩下的鱼全盛进一个大瓷碗里,又舀了几勺汤,端进了小屋里,红艳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大赤包进屋把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拉起一面窗帘,嘴上说着“都几点了,你还躺着,起来洗把脸,把鱼汤喝了”,红艳其实醒着呢,只是赖在床上,她把身子翻到一边,继续躺着,大赤包看着就有些气,又跟下命令似的说道“我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赶紧给我起来!吃完饭收拾一下,今天我去学校给你办退学手续,明天我们去省城”,红艳慢腾腾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的不情愿,大赤包朝桌上的鱼汤努努嘴,说道“趁热把它喝了,完了洗洗收拾一下,别头不梳脸不洗的,明天出门让人笑话”,红艳轻声问“我们明天去省城干什么?”,大赤包气恼的说“你说干什么?你还想把肚子里这个野种生下来呀?我可丢不起人!”,说完又朝屋门口瞄了瞄,她怕东来听见,红艳眼泪掉下来,大赤包压低声音说“你还有脸哭,你是后悔呢还是舍不得呢?”,红艳哽咽着说“妈,我想要这个孩子,你同意我和于明吧”。大赤包一听就不由得火冒三丈,她怒目圆睁的看着红艳,想对她泼口大骂,又一想自已儿子东来还在家里,于是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尽量压低了声音说“你是吃什么把脑子吃坏了,怎么就不想往好槽上赶呢,他有什么好的,单凭长得精神,能当饭吃吗?能好看一辈子吗?他家就是个火坑,他爹死了欠一屁股饥荒,留下一个没能耐的妈,还两个未成年的弟弟,一辈子都填不满的坑,别人家姑娘见了都知道绕着走,就你个不知好歹的,还偏要往里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红艳低着头,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大赤包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又缓和了一些,说道“跟着凤凰飞的是俊鸟,人得想法儿往好了奔,远了不说,你没看见老陈太太家那个小兜齿闺女嫁给了镇长儿子,整天那个神气样,都快搁不下她了,就她那副长相,你比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凭什么咱们要比她差,妈不希望你将来能给家里添什么荣光,最起码自已过得好,要是跟了于明,他那个穷家,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白瞎了咱这副好模样,他家就是烧几辈子高香,也别想能捡着这份便宜,于明也签了保证书了,以后他也不敢再来招惹你了,你大伯也给你联系好了工作,等明天我跟你爸去医院把这个麻烦解决掉,你就去省城上班,将来在省城找个好对象”,红艳听大赤包说于明签了保证书,猛的抬头问道“于明签了什么保证书?”,大赤包说“签了永不跟你见面的保证书,他怕了,亏你还在一根筋”,红艳睁大了眼睛,感觉有点不相信,大赤包转身到自已住的屋里拿来于明签的保证书扔到红艳面前,说道“你自已好好看看吧,人家都跟你撇清关系了,你还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大赤包一边说“看完了,记得放好,别让你弟弟看见,我得去学校给你办退学了”,一边走出了红艳的小屋,又到儿子东来住的屋里,跟东来小声交待道“看着你姐,一定别让她出去,妈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东来有点不解,问道“妈,为什么我姐不能出去?”,大赤包不耐烦的说“跟你说了不该问的别打听,按我说的做!”。
红艳把于明写的保证书从头看到尾,她不相信于明会对她这么绝情,她想当面问个清楚。大赤包出门以后,红艳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她想趁大赤包不在,偷着出去找于明,刚走到屋门口,东来听到动静,拦住她说“姐,妈说不让你出去”,红艳瞪他一眼,说道“你起开!我出去透透气,你拦着我干什么?”,东来有些为难的说“姐,妈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出去,你要出去了,妈回来肯定收拾我,闹不好,都得不让我吃饭”,红艳看着东来,不听他说,大声说“你起不起开!”,东来有点怯懦了,他从小就怕姐姐,大赤包两口子都比较宠女儿,认为男孩子不能太娇惯,所以红艳从小被全家宠到大,凡事都受偏袒,东来在家不敢惹姐姐,看姐姐发怒了,东来就软下来了,一脸无奈的说“那你出去了,妈回来不饶我怎么办?你们一有事就都拿我出气”,红艳想了下柔声说道“我就出去一会儿,这几天在家待的怪闷的,出去透透气就回来,妈不会发现的”,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已的零花钱给东来,让他拿去花,东来收了姐姐的贿赂,就放行了,还不忘嘱咐红艳尽快回来,赶在大赤包回来之前。
红艳出了门,直接跑到自家的商店里给于明打电话,她估计大赤包去学校办退学,没那么快办完,应该不在店里,进店一看,果然所料不错,只有娟子在看店,早晨店里没什么顾客,娟子站在柜台前,见红艳急匆匆进来直奔柜台上的电话,就朝红艳笑笑,退到了一边,红艳也对娟子笑笑,拿起电话的时候,又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娟子,娟子很机灵,她走到门口,随手拿起门旁的笤帚,说道“我扫扫外面”,就出去打扫了,红艳拨通了于明亲戚家货站的电话,于明接起来一听是红艳,忙不迭的问她现在怎么样,说自已正犯愁怎么可以见到她,红艳一听就明白了,于明写保证书肯定是被逼无奈,就告诉于明说“我现在偷着从家里跑出来了,趁我妈不在店里给你打的电话,咱们长话短说,怕我妈一会儿回来,咱们约好一个地方,我在那里等你,你快点过来找我”,红艳跟于明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就赶紧离开了商店,走到店门口,对拿着笤帚假装扫地的娟子说了句“你别告诉我妈,我来打过电话”,娟子点点头,红艳就一路小跑的离开了。看着红艳匆忙行走的背影,娟子就大概猜到了点什么,最近几天她就有感觉,大赤包家里应该出了点事情,从大赤包每天脸上的肿眼泡,成天不怎么来店里,就能断定出来。
红艳跟于明约在了镇上冰果厂的外面,冰果厂在小镇边缘地带,离镇中心远,不容易碰到熟人,而且就在去县城的必经之路旁边,于明回来经过时,红艳也方便看见。红艳到了冰果厂,站在厂房院墙外等于明,朝着去县城公路的方向张望,没多久,就见于明开着那辆送货的三轮车过来了,红艳跑到路边招手,于明把车靠边停好,下了车,跟红艳两个人先是抱在了一起,之后才细说了前面签下保证书的事,红艳说“我妈的性情我知道,这件事我不怨你,我怀孕了,我妈明天就要带我去省城打胎了,然后送我到大伯那里去上班,以后可能连见面都难了,我们该怎么办?”,说着掉下了眼泪,于明把红艳揽在怀里,安慰了几句,之后坚定的说“我们走吧!跟我一起远走高飞,你怕不怕?”,红艳抬起头看着于明说
"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于明点点头说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先离开这儿,不然我们拗不过她们,只能按她们说的办
",红艳说
"那我们去哪?没人投奔,没吃没住的怎么办?
",于明说
"总有地方去的,这两年在我亲戚家的货站里干活,我也攒了点钱,去外面也能应付一阵子,我年轻有力气,到什么地方找个活干,也不成问题,这两年在货站里干,也长了些经验,出外找个差不多的活,该也能找到,吃住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肯定不让你冻着饿着,只是出去了,一定得吃点苦,你从小跟金枝玉叶似的,不像我,苦惯了
",红艳眼里噙着泪,说道
"我不怕,能跟你在一起就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一起走,于明把红艳先安顿在了一个地方,自已匆忙回了一趟家,给他妈留了些钱,于明妈问他怎么突然又回来给她钱,于明也没敢告诉他妈自已要带着红艳走,他怕于明妈胆小阻拦他,只说送货顺便回来看看,亲戚给涨了工资,让他妈留着花,于明在家待了一会儿,又嘱咐了他妈两句,就匆匆离开了家,之后他带着红艳去了县城,到了县城,于明到亲戚的货站里把自已手上的活简单交代了一下,只说家里有点事要去外地几天,也没敢耽搁,当天下午就带着红艳登上了去外地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