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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院中响动,马良起身来到院中,看到四名佐吏在一位书佐的带领下来到院中,后面则是拉满原料工具的两辆牛车。
眼看马良现身,书佐也是立刻走上前来:“遵别驾吩咐,这四人从今日便是大人下属了,后方两辆牛车则是供给大人生产所需物资,大人若是觉得还有任何缺漏,只管吩咐在下便是。”
不知是不是糜竺吩咐过什么,还是这名书佐觉察到了什么风声,明明品秩高于马良,但对马良却是颇为恭敬,倒像是二人调换了身份。
对方态度如此友善,马良自然也是微笑回应,简单寒暄几句,方才将其送别。
刘备已经入驻新野七年,即便是刘备到来后招募的斗食佐吏也已经算是扎根仕途多年,对于各级官员地位和信物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书佐身为别驾直属,向来都在官舍区域中地位然,何曾会对一名百石小官如此热情恭敬?甚至都是有些谄媚!
新来几人即便心中原本对年纪轻轻的马良有所轻视,但亲眼目睹如此反常的信号,心中算计也都是瞬间收敛,无论真实情况如何,起码都要先观望几天。
虽然弟弟马谡不知何故还未到来,不过糜竺批复的物资和人力既然都已经到齐,马良也不想过多耽误时间。先是通过对话简单了解了新来四人,四人年纪都在壮年,又都有木工或者泥瓦匠的经验,明显是糜竺特意为之,更加佐证了马良对于糜竺的印象。
先招呼众人将两辆牛车清空,再将物资重新登记入库,马良方才正式开始安排任务。
“宋茂,你领着新来吴周四人,架着这两辆牛车去城西砍伐些竹子,按照之前我所演示的流程继续造纸。只要品质过关,吴周四人每月也能多领五百赏钱,宋茂你的赏钱翻倍。”
宋茂闻言,却是不由有些犹豫。
此前他虽然跟着马良参与过了造纸全流程,但许多关键步骤却基本都是马良亲自完成,他只是在一旁负责打下手而已。如今突然要独当一面,带着新人从头开始造纸,心中自然有些慌乱,担心自己不足以胜任。
“大人……小的恐怕……”
“无妨!”可不等他话说完,马良便直接开口打断他到“如今防蛀玉纸只是试点推行,造纸并不急于一时,而且你为人勤劳细致,只要加以锻炼,必会是造纸的能手!”
见马良如此信任自己,宋茂也是只好咬牙答应下来。
只是太过紧张的他,竟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是忘记了,只是闷闷说了一声:“好!”
过去十天当中,宋茂的踏实肯干可是马良亲眼所目睹的,自然明白这只是无心之失,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从之后自己的威信考虑,马良还是决定巧言提点一番:“好志气!宋茂不愧是本官麾下骨干,答复任命都是这般言简意赅!”
宋茂闻言,挠头嘿嘿一笑,随后便带着新来四人架着两辆牛车离去,似乎是太过老实,没有理解马良之意。
不过却也无妨,马良这话本就不是说给他的。从袖中取出已经备份过的设计图纸,马良将谷吉谷平父子叫到了身前。
“翻车你二人完成的不错,这记里鼓车仍是交由你二人制造。赏钱还是与此前一样,二十日五百,十五日一千,十日两千,可有任何问题?”
原本颇为怠慢的谷吉则是一脸恭敬,先是双手接过图纸,细细端详一番后,方才恭敬答复到:“多谢大人看重,大人图纸清晰明确,奇思妙想堪比鲁班祖师爷再世,我们父子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眼见对方倒是识趣,马良也没有兴趣再做追究,只是嘱咐到:“你们切记,记里鼓车两侧车轮务必等同,并且车轴辐条务必按照图上所示尺寸去做。”
这并非是马良有些刁难谷吉,而是因为这记里鼓车本就是颇为精细的器械,唯一的效果,也只是每行过一里,便会在内部齿轮带动下敲响车鼓,以此达到确定距离的目的。
又因为如今这个时代,对于长度单位的制定尚不成熟,虽然有‘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这样比较明确的十进制长度,但在更大的长度单位‘里’上,却是只有三百步一里这样模糊又奇葩的规定。
再加上车轮是原型,计算周长还要考虑圆周率这种麻烦的东西,昨晚在绘制记里鼓车的图纸时,着实耗费了一番功夫。
如今投入制造,若是车轮差之毫厘,那行驶数万圈乃至更多绘制出的地图,那可真是要差之千里了。
即便谷吉应承下来,马良还是放心不过,又拿起图纸,指着车轮与齿轮等几个关键部位又细致讲解了一番,待到谷吉谷平二人都能够复述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昨日方才入手两千赏钱,谷吉谷平自然是不会对马良的唠叨有任何厌烦,仔细听完马良的讲解之后,当即便立刻行动起来。
眼看谷吉父子二人开始着手进行制造,马良也没有再去打搅二人,而是看向了最后一个尚未吩咐差事的佐吏。
此人名为林养,也是最先就在将作邸之中的老人,不过既没有谷家父子二人的手艺,也不像宋茂那般踏实勤奋,而是和前世的马良一样,一个专心完成本职工作的日子人罢了。
也因此,虽然用起来没有宋茂顺手,不过却也好沟通,马良也因此将他留到了最后,准备带着他与自己前去湍水旁架设翻车。
而在与林养交待之前,马良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大门方向,不知为何,自己那个原本应该跟随自己的弟弟却迟迟未来,让马良忍不住有些担忧。
不过身居新野官舍之中,又有众多精锐卫兵把守,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马良努力将心中的不安压下。
先向林养吩咐一番,让其先在院中检车翻车部件,自己则转身向着别驾府邸的方向走去。
并非是放心不下要去找马谡,而是马良刚刚才尴尬的现,自己大手一挥,宋茂已经将两辆牛车全部带走,自己总不能靠人力把巨大的翻车搬到湍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