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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人口中得知徐庶今日也在此处,马良自是一喜,带着弟弟马谡向着院中走去。
等马良率先走入房中,果然看到徐庶正与诸葛亮对饮闲谈。
眼见马良到来,徐庶更是率先开口招呼到:“孔明方才与我谈起你,没想到转眼季常便出现在了我眼前,不知是你们提前有约,还是孔明当真能掐会算?”
而恰在此时,紧跟在马良身后的马谡也是走到了二人面前,马良当即顺势一指:“哦?那孔明可曾提及此人?”
马谡性子虽傲,却也并非狂妄不知礼节,当即拱手行礼:“马谡拜见二位大人。”
徐庶顿时开怀大笑,以实际行动告知了答案:“哈哈,看来孔明亦有失算的时候!”
孔明见状亦是笑道:“元直曾与我讲,季常与他有官称之约,于我便也如此才好。”
马谡自然明白,所谓的官称之约无疑便是兄长马与徐庶那个在官场称职务,私下以友人相称的约定,当即也不再拘礼:“多谢卧龙先生抬爱,那幼常便恭敬不如从命。”
而就在马谡答话的同时,常来常往的马良已经落座入席,身为主人翁的诸葛亮见状,也是急忙摆手让侍人添置新一份碗筷饭菜。
虽然是非正式的家宴,不过菜色却也算丰富,鲜美的鱼羹,考究的面点,外加几份由嫩笋、水芹、莴苣以及一些菌菇制成的素菜什锦,饮品则是清爽的梅子酒。
马良逐一品尝,并适时表点评,其中自然多是称赞之词。
对面的徐庶闻言,却是摆手笑道:“孔明这里菜饭虽好,但却与季常所烹制相比,却还是明显差了一筹。”
诸葛亮也是附和笑道:“我早听闻季常不仅好吃,更是擅制珍馐,不知何时有幸品尝?”
马良虽然清楚,以诸葛亮的性子,这话多半还是出自礼节性的客套,并非多么在意一顿饭菜。不过既然大腿主动谈起,他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当即答复道:
“若是如此,那我过两日便在家中设宴,还望孔明兄能够大驾光临。”
徐庶闻言,也是故意玩笑道:“既是季常设宴,那在下便要不请自来了。”
顿时,几人的欢声笑语充满房间。
酒足饭饱,侍人撤走残羹剩饭,换上了一碟早熟的梅子,几人也就正式进入饭后闲谈环节。
荆州如今无疑正处在多事之秋,几人又都是新野官职品秩不低的官员,话题自然也难免谈及时政。
“听说那江东孙权在攻下江夏大半后,竟是将鄂县更名为了武昌,寓意‘以武而昌’,怕是所图非小。”就着话题,徐庶自然而然地谈起了这件江夏传来的新闻。
而他在说完之后,更是突然想到了马良曾经所谈及的鲁肃为孙权制定的战略方针,很是复杂的望了马良一眼。
素来闲暇的马谡也是见缝插针,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道出:“那江东周瑜也确是卓尔不凡,不仅一举攻破了黄祖经营多年的天险防线,听说就连那领兵支援的蒯良都是为此心力交瘁,如今茶饭不思,怕是时日无多。”
深度参与到新野对江夏之战应对的诸葛亮则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感慨一声:“荆州如今,的确是处在二十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中。”
马良浅酌杯中梅酒,方才悠悠开口:“如今沔口已失,沙羡又丧,周瑜随时都可再度难,而若是在沙羡鄂县两地之间依附地势再新筑一城,只怕此地更难攻取。”
此话一出,诸葛亮顿时神色大变,原本放松写意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随后更是直接屏退侍人,房间中只留下了与宴四人。
对于马良所言,徐庶马谡原本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随口感叹而已。毕竟多一处城池需要攻打,难度自然是会上升的,实在是没什么营养的废话,故而并没有太多在意。
但现诸葛亮如此应对之后,便也意识到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而在一番思索之后,二人也是反应过来,若是江东真如马良所言,投入大力气修建新城,便能同黄祖经营多年的坚城沙羡形成犄角之势,附近一带便将固若金汤,哪怕刘表兴动荆州上下兵将,也未必能够撼动。
而其后的鄂县,或者说是更名后的武昌便能高枕无忧,屯驻兵力,积蓄粮草器械。
江东则能以此为基,不断蚕食江夏剩余之地,到时候无论是北上攻取夷陵,进而威逼襄阳,还是西进攻取南郡,亦或者与巴丘两路进,打通南北连成一体,都是可行之策。
届时,荆州所面临的防守压力将会暴增,应对稍有不慎,依仗山河之险构建的防线便会被洞穿,届时就只能任凭江东鱼肉。
也是直到此时,马谡徐庶二人方才明白孙权将鄂县更名武昌的真正原因。
外加二人又都是怀揣沙场建功之心,自然不由设想若是自己领兵又该如何应对,心中顿时后怕不已。
江东,实乃大敌!
马良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望着侍人退走的身影,也是不由长舒一口气。
能有如此卓识远见,自然并不是他突然开窍,现自己是不世出的军事奇才,而是凭借着对历史的先见之明。
汉末乱世之中,到了三国势力各具雏形之时,荆州便成了争夺最为激烈之处。处在江东之畔的江夏郡亦是如此。
而在赤壁后的大部分时间之中,江夏郡都由魏吴两方势力分别占据,也都分别设置了治所,派遣重兵把守。
东吴统辖的江夏郡治所先是设在沙羡,后来当武昌上游兴建了夏口城后,便将治所迁往武昌,并在后续应对实力远自己的魏国时,成了东吴限江自保的战略要地。
只是由于史书对战事记载极为简略,即便对此颇为确定,但真在诸葛亮这种聪明人面前讲出的时候,马良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不过眼下看诸葛亮的反应,马良明白:
自己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