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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锵’,‘嗤嗤嗤’,‘锵锵锵’,‘嗤嗤嗤’……
山谷深处,青石岩后,孟斧一遍遍拔刀、挥刀。
下劈、直刺、斜削、横斩,动作虽然简单,却练的一丝不苟,千次万次,汗如雨下,手心满是血泡,他也浑然不觉,仍不知疲倦的拔刀挥刀。
左前方一株小松树后,探出半个小小的身影,侧着脑袋,睁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直望过来,也不知多久了。
孟斧知道,那是涟漪。涟漪比他小三岁,因年岁尚幼,还未开始训练,可以四处走动,每次只要来练刀,她都会悄悄跟着,躲在那株小树后看着他。
涟漪来的时候比他晚一年,那次共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涟漪最小,只有四岁。
那日天气非常阴冷,四个孩子跟着黑衣人,走在死一般寂静的谷中,涟漪步子太小,踉踉跄跄有些跟不上。
到了地方终于停下来,没人说话,没人在意。她低着头,咬着嘴唇,胆怯的看着那一张张冰冷而陌生的脸庞,恐惧化作泪水,在眼中滚来滚去,却不敢流下。
直到一个男孩走上前,带着温暖的笑容,拉起她的手,让她不要害怕,还给了她一块甜糕。
那个男孩就是孟斧,自此她便常常追寻他,哪怕练功也会偷偷跟着,只为能在这雾霭弥漫,幽森阴冷的山谷中,见到那张如阳光般温暖的脸庞。
孟斧终于停了下来,他向小树后招了招手,涟漪满脸笑容,飞快的跑了过来,扎着红绳的小辫子一甩一甩,她拿出小手帕,仔细为他擦去满头满脸的汗水。
歇了片刻,他又开始重复那些枯燥而单调的动作,直到夜幕降临,才拉着涟漪回到住所。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随着年岁增长,对这片谷地,孟斧也渐渐有所了解。
此处名为潜龙谷,深藏于大山腹地,四周峭壁高耸,难以逾越,一条小溪蜿蜒而过,经年不断。
潜龙谷乃龙门直属分堂,分为三部。一为血炼部,主要训练他们这些从各地掠来的孤儿,位于山谷最深处。
二为追魂部,用于执行总堂下达的各种任务,位于山谷外侧。血炼部的孩子只要年满十六,都会前往追魂部,开始杀手生涯,直到死去。
其三乃刑部,维持秩序,追杀叛逆,皆心狠手辣之辈,而谷主乔盈画,名号‘夜雨霜刀’,四龙白衣。
整个龙门,则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派别。
青龙乃脑,其下杀手多是自小培养,不惜血本,实力也最强。
白虎和玄武,则由江湖中人组成,什么绿林大盗,邪魔悍匪,乃至朝廷要犯,可谓藏污纳垢,无所不有,他们的任务多是对付江湖门派,或一些散修。朱雀较特殊,有自己的传承,任务不详。
除此之外,还有鹰眼,成员更为神秘,或是乞丐,或是侠士,或为商贾,亦或官宦朝臣,不一而足,主要负责情报搜集,以及银钱进出等事项。
龙门起源于何时,无人知晓,这是一个庞大严密而古老的杀手组织,他们悄无声息,却无处不在,为了争霸天下,不知造就了多少腥风血雨,甚至王朝更替,令人生畏。
论当今江湖,素有‘逍遥长生千年庙,鱼跃斩龙众山小’之说。除了逍遥宫、长生殿、少林寺等名门大派,还有黑道巨擘龙门,和滴血斩龙台,其他门派则相形见绌,被称为众山小。
而龙门杀手按武功强弱,分别穿着黑、蓝、紫、白,四色衣衫,黑色等级最低,白色最高。每色又分四阶,按派系不同,分别在衣襟上绣着一龙二龙三龙四龙,或一虎二虎三虎四虎等各派图标,以四龙白衣为最强。
龙门之中像潜龙谷这样的分堂究竟有多少,谁也不知,至于总坛龙王庙,以及至尊龙王是谁更无人知晓,简而言之,龙门就像一团迷雾,一道阴影,一场笼罩在整个江湖上的梦魇。
“刷刷刷……”
依旧是那块青石后,孟斧身子一斜,腾空跃起,刀光闪动,左右连斩,接着一个旋踢,落在地上。
这招‘寒梅乍放’,今天他已练了三百一十五次,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正想练下一招,忽然脚步一顿,向左侧看去。
只见涟漪从林子中小跑过来,拍着手,大眼晴中满是笑意:“孟斧哥,你的刀好快,我都看不清了!”
孟斧微微一笑,迎上前去,涟漪拿出帕子,孟斧刚伸出手,涟漪笑道:“我帮你擦。”
她抬起手臂,将孟斧满头满脸的汗水擦拭干净,忽又吃吃笑了起来。
望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孟斧也笑道:“怎么了,如此高兴,有什么喜事么?”
涟漪点了点头:“孟斧哥我告诉你,我多了个妹妹,这样我既有哥哥,又有妹妹,怎能不高兴呢。”
孟斧一怔:“妹妹,哪来的妹妹呀?”
涟漪笑道:“她叫鹊儿,刚来没多久,现在和我一起住,她年纪小,自然是妹妹,我就是她姐姐了。”
看着她兴奋的神色,孟斧笑道:“看样子,你很喜欢她。”
“是啊,不过她胆子小,不爱说话,只喜欢和我在一起。孟斧哥我带你去见见她,好不好?”
见她满脸期冀,孟斧不忍拂却,便微微一笑,收起了刀,涟漪拉着他的手,一道去了。
出了小树林,涟漪侧头笑道:“孟斧哥,你知道她为什么叫鹊儿吗?”
孟斧摇了摇头,涟漪轻笑:“因为她极喜欢鸟儿,尤其是喜鹊,所以叫鹊儿。她很灵活,爬树飞快,而且还能吹奏出各种鸟叫声,真是一模一样,连鸟儿都能吸引过来,非常神奇!”她满脸艳羡,眼中着光。
孟斧也笑了:“哦,这么神奇,我倒真想见见她了。”
盏茶之后,一株亭亭如盖的大树下,孟斧见到了鹊儿。
她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偏瘦,清秀白皙的瓜子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满是灵气。
她小心看了孟斧一眼,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双手不停的揉着衣角。
涟漪走去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小声道:“你不要害怕,他就是孟斧哥,没人的时候,你也可以这么叫他。”鹊儿嗯了一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