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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放声大哭,不停地喊着:“察剌合爷爷,你醒醒啊!察剌合爷爷,你快醒醒……”
诃额仑和蒙力克闻声赶到,蒙力克扑到父亲身上放声大哭……
诃额仑愤怒地问道:“铁木真:究竟生了什么?谁杀了察剌合老人?”
铁木真哽咽着说道:“母亲:我们的百姓都被塔里忽台指使的脱朵赶走了,牲畜也被抢劫一空,脱朵还狠心杀死了察剌合爷爷。”
诃额仑怒火中烧,心想“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牲,也该才走了几天,就把也该对他们的好处全忘了!欺负我们孤儿孤母,老娘今天和你们拼了,拼死也要把你们追回来。”
诃额仑解下蒙古包前的拴着的骏马,拔起秃黑军旗,纵马向远方追去。愤怒的诃额仑此时心中的怒火变成了无限的勇气,一向温柔贤惠的诃额仑,此时方显示出性格的果干与刚毅……
铁木真急忙骑上一匹快马,紧紧追赶飞奔而去的母亲。无情的现实逼迫下,让刚刚九岁的铁木真不得不鼓起勇气,面对无情的现实,去承担一个男人的责任,虽然铁木真现在只是个孩子。
滚滚烟尘中,诃额仑飞驰而至,突然出现在一众人面前,诃额仑举起秃黑军旗,高喊道:“乞颜部的百姓们,不要轻信塔里忽台的挑唆而离开家园,看到我手中的秃黑军旗吗?也该活着的时候,手举秃黑军旗为你们挡过多少风雨,杀死过多少敌人,保护了你们多少财物。
现在,也该虽然离去了,可秃黑军旗在,也该的英灵依然会与秃黑军旗在一起,依然会保护我们。大家回去吧,塔里忽台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草原上的人都知道他是自私的忽力金?札里海,这样的人你们怎么能听他的话,跟他走,他会保护你们吗?如果他真的有这个能力,作为俺巴孩汗的嫡亲孙子,早就应该成为蒙古部落可汗了。正是因为他的无能,无法保护部众,所以成不了可汗,这样的人值得你们追随吗?”
众百姓七嘴八舌说道“也该领对我们有恩啊!我们这样走了,确实对不起也该领……”,“诃额仑夫人说的对,塔里忽台是个贪婪自私的忽力斤?札里海,我们跟着他,将来还不知道能怎么样呢……”,“也该领虽然不在了,可铁木真是长生天赐给草原的,他是手握凝血而生的,过几年铁木真就长大了,他会保护我们的……”,“过几年?没有人保护我们,等铁木真长大我们还能活着吗?”……
叽叽喳喳众人各持己见,始终无法做最后决定。
正在大家犹豫不决之际,铁木真来到母亲身旁,和母亲并辔而立,说道:“我们孛儿只斤家族是黄金家族,任何困难都打不倒我们,虽然现在我们面临困境,只要大家回去,我们团结一心、共同努力,黄金家族还会扬名草原,还会是你们遮风挡雨的保护伞!请大家相信我铁木真的话,跟我们回去吧……”
这时有人喊道:“我相信铁木真的话,我跟着他回去。诃额仑夫人,我们也不想走,是脱朵把我们赶出来的,请你原谅!”
一人声,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于是很多人转身开始往回走。诃额仑和铁木真一番真诚的话语,终于感动了大家,虽然没有全部回来,但也劝回来一少半部众……
诃额仑和铁木真带领大家回到了孛儿只斤部落,部落一片狼藉,烟尘弥漫,仅剩为数不多没被抢走的牲畜。塔里忽台决心至诃额仑全家于死地,脱朵为了讨好新主人果然十分卖力,将孛儿只斤部落营地几乎摧毁了。
诃额仑指挥大家将倒塌的蒙古包重新搭建起来,修整被破坏的牛栏,打扫肮脏混乱的营地……生活从贫困、不安、孤立中重新开始了……
塔里忽台听说诃额仑劝回了一些百姓,不禁大怒,将脱朵叫进自己的毡帐张口就骂:“脱朵:你个下贱的狐狸,我交代给你的事情怎么办的?诃额仑追回了一些百姓,你没看到吗?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脱朵急忙解释道:“主人:我们赶着牲畜和大部分孛儿只斤家族百姓,实在人手不够,漏掉了一小部分百姓,被诃额仑劝回去了。你放心,我会再把他们赶回来,不会让诃额仑一家身边有人。”
塔里忽台高喊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那些不识抬举的东西从诃额仑身边赶走,赶不走就杀了他们。我要让诃额仑一家自己在斡难河畔自生自灭,听懂了没有?”
脱朵点头哈腰,殷勤地说道:“放心吧主人!诃额仑一家的蒙古包周围不会有其他生命,我不但会将回去的百姓赶走,还会将剩下的牲畜全部掠夺回来,让诃额仑一家人喝斡难河的水,吃草原上的清风去吧。”
脱朵等人隔三差五就去孛儿只斤家族营地骚扰,强抢牲畜,强拆蒙古包,恣意鞭打营地百姓。只有蒙力克脱朵不敢惹,蒙力克只要听到马蹄声,就会手拿弯刀等着脱朵的到来。
杀父之仇撕心裂肺,蒙力克时刻等待脱朵的出现。脱朵知道蒙力克随时准备和自己拼命,所以只是派手下人去骚扰和抢掠孛儿只斤营地众人,他自己决不出现。
他可不想被如同狂雄狮一般的蒙力克砍掉脑袋。并且为了不使蒙力克对自己更加仇恨,脱朵嘱咐手下人绝对不要再招惹蒙力克。脱朵不只是擅长见风使舵,也很了解人性。自己一时冲动杀死了察合台老人,当时急于完成塔里忽台的命令,如今想来下手太毒。
杀了察合台老人,势必和蒙力克结下不可调节的血海深仇,蒙力克现在心中一定时刻想着杀死自己,脱朵不想将狂的猛力可逼到疯的地步,不然失去理智的蒙力克,有可能时时刻刻寻找自己报仇。
蒙力克一家因为这个原因,牲畜等财物得以保留,可这些牲畜毕竟数量有限,蒙力克还要尽心尽力帮助诃额仑母子,难免捉襟见肘,生活一天比一天艰难。
渐渐的,孛儿只斤部落百姓再也不敢过这种朝不保夕,战战兢兢的生活。万般无奈之下,很多人只好违心逐渐离开了诃额仑一家。并且离去的人越来越多,整个营地的人几乎走空了。
蒙力克一家始终坚持着陪伴照顾诃额仑一家,直到食不果腹、衣难蔽体,蒙力克妻子实在难以忍受了,对蒙力克说:“蒙力克:我们也该走了,再不走我们全家人都得饿死,你看几个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你还不走吗?难道要饿死我们吗?”
蒙力克说:“也该对我有恩,我不能抛弃诃额仑母子不管,再坚持坚持,也许一切会好的。也该对我如同亲兄弟,我不能在诃额仑母子如此困难的时候狠心离去,再忍耐一段时间吧。”
蒙力克夫人醋意十足地说道:“你是不忍抛弃诃额仑吧?铁木真他们都管你叫蒙力克父亲,你对待他们比自己孩子都好,我看你是被诃额仑这个不祥的女人迷住了。我们坚持了两年,你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等到我和孩子都死了,成全你和诃额仑的好事儿,满足你许久不能实现的心愿。”
蒙力克最开始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最后实在无法忍受妻子恶毒的话语,不由怒火中烧,张开大手左右开弓扇了妻子几个大嘴巴。
蒙力克妻子疯般拿头顶撞蒙力克的身体,高喊着:“你打死我呀?打呀?打死我你就称心如意了!打……你再把孩子们都打死算了……”
蒙力克怕诃额仑母子听到,急忙捂住妻子的嘴,说道:“你住嘴,我们明天晚上就走。如果你敢再喊,我不舍得打死孩子,可不一定不舍得打死你,不信你试试。蒙力克松开了捂住妻子嘴的手。
蒙力克妻子不敢再喊,轻声问道:“明天真走吗?白天走不行吗?晚上多不安全啊。”
蒙力克摇摇头,说:“也该虽然是我的领,但对我亲如兄弟,坦诚相待,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离开诃额仑母子,实在是对不起也该领,白天走我怕诃额仑母子看到,我没脸面对他们。你说的也对,我们到没什么,可以再坚持坚持,可孩子们太可怜了。唉!没办法,还是走吧。”
满天繁星静静地眨着眼睛,却与往日没什么差别。高悬天上的星星总会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所以它们不知道人间的竞争。当然蒙力克含泪离去它们也不会在意,依然无动于衷般俯瞰着草原。
星星不在意蒙力克的离去,可诃额仑母子在意……
蒙力克在黑夜中正准备前行,突然黑暗中传来诃额仑的声音:“蒙力克大哥:这就走吗?你们一家人是最后离开我们的,我们非常感谢,虽然没有像样的饭菜为你们送行,但过去留下的马奶酒还有一些。为了感谢你们的陪伴,我和铁木真为你们敬酒送行。铁木真跪下,给蒙力克父亲倒酒。”
蒙力克羞愧难当,急忙说道:“诃额仑夫人,不要羞辱我了,我对不起也该领和你们全家!让我走吧,我没脸喝你们的送行酒。”
诃额仑说道:“蒙力克大哥:我说的是自肺腑的实话,你们一家人忠诚义气,让我们在寒冬般的生活中感到了温暖,我怎么能羞辱你呢?真的感激不尽,请蒙力克大哥接受我们充满感激之情的送行酒吧!”
铁木真跪在地上,手里端着马奶酒,说道:“蒙力克父亲,请喝下这杯马奶酒,愿长生天保佑你们以后平安富足!”
蒙力克接过马奶酒,说道:“铁木真:我走后你们的日子更难了。你是个男子汉,别忘了你是手握凝血被长生天赐给草原的。将来我的孩子们也长大了,你有需要我的时候告诉蒙力克父亲,即使万里之遥,我也会马不停蹄来到你身边。”
蒙力克端起酒杯,眼泪滴滴答答低落在酒中,眼前的铁木真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但却异常高大。蒙力克揉揉眼睛,一口干掉杯中马奶酒,转身走入夜色中……
该走的早晚会走,何况蒙力克已经尽力了。贤明的诃额仑没有一丝怨恨,内心中充满感激和理解。
蒙力克的声音依然在耳边,诃额仑和铁木真却悄无声息,母子静静站在夜色中,内心充满了伤感和哀愁。伤感离去的众人,哀愁未来的生活。
铁木真知道,自己现在需要拿起刀枪,像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用刀砍破黑暗,用枪挑开困苦,用智慧打败厄运,用坚强迎来重生……
斡难河畔以前兴旺富足人数众多的乞颜部落,如今只剩下诃额仑一家。辽阔的天空,宽广的草原上几个蒙古包显得孤独而凄凉。同样凄凉的还有诃额仑一家人的心!世事无常,人心难料!也该的突然离去,让诃额仑和铁木真知道了现实的残酷和人类的薄情。
生活不是为了活着,可活着就要生活!
诃额仑只能打起精神用自己的坚强和乐观去面对残酷的生活。诃额仑先要让自己笑起来,财物可以匮乏可笑声不可以缺少。没有了笑声就没有了希望,没有了笑声就失去了灵魂,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诃额仑感谢长生天赐予人们珍贵但又不花钱的笑声。当开心地微笑时,草原上的乌云和风雨总会被蓝天和清风代替,如水月在手,如花香满衣。上天给予你痛苦时,却没有剥夺你快乐的权利,只是这种追求需要博大的胸怀和坚定的意志。好在诃额仑具备这两点,既有博大的胸怀,也有坚强的意志。
贫瘠的心灵永远比贫瘠的生活可怕!而自强的信心永远比面前的困难强大。诃额仑有自强的信心,铁木真同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