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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敬德居士欣喜道:“不敢,不敢。我不过一介凡人,不过尽一己绵薄之力,怎能与诸位仙家并肩,我先饮罢!”
咕噜噜便将口中美酒灌下。
又是几番寒暄问候。
不久,敬德居士满面通红,醉醺醺问道:“三位小友,可有道侣了么?”
这话问得三人顿时面红耳赤。
姜凡倒是还好,燕玉儿和上官云面色都是一变。燕玉儿脸色羞红,低头啜饮清茶;上官云隐有怒色,冷冷道:“这就不关敬德居士的事了吧?”
姜凡也有些惊讶,不过只是对敬德居士这“一杯便倒”的酒量,此刻笑道:“敬德居士想来是勤于世俗政务,不善饮酒……”
守塔僧淡淡笑道:“三位小友休要见笑,敬德居士乃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酒量便不佳;加之今日为了招待远客,用的乃是我塔中二十年的佳酿,前些日子的教训还没吃够,今日又来献丑了。”
敬德居士哈哈大笑:“胡说!我没醉!”
接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走到姜凡面前:“我看小友年纪不大,至今可有二十?不是寡人眼高,前阵那几名同道虽也不错,但今日得见姜小友,气度不凡,方知同为修仙道友,其中也有个参差。”
“你醉了,敬德居士。还请回去休息吧。”上官云淡淡道,手轻轻一挥,一道寒芒顿时弥漫身周,也让敬德居士一个冷战,有些清醒过来。
敬德居士却仍是把眼睛来瞧姜凡,笑眯眯模样,让后者有些惊疑不定。
随后他终于看了守塔僧一眼,大笑喊着“来人,来人!”便出了殿堂,由宫内侍卫搀扶着,上轿而去。
守塔僧老脸稳重,没有任何意外之情。
实际上,他身为三光寺镇守赤国的老人,更是赤国连云塔的守塔僧,实力早已冠绝此间,根本无惧任何敌人来犯。
“这猴儿酒乃是连云塔中豢养之妖猴酿造,每五年得一池,十年猴儿酒能倾天下众生,更何况这是二十年的佳酿,就连三光寺弟子们前来,我也是很少拿出来招待的。”
守塔僧手一摆,介绍道:“你们几位同为正道,远途而来,造访我寺,实是我寺福分。”
姜凡双手抱拳敬道:“前辈修为高,今日能见前辈一面,才是真正的大福分。只是小可有一言,不知当不当问……”
姜凡不傻,永国皇帝亲自接待,固然算是极高的规格,但那终究是世俗凡人。
真要同三光寺接触,面前这位看不透的守塔老僧才是重中之重。
虽说先前师父王回已经造访过三光寺,但此刻自己来访,身份又有不同,自然需要规矩一些。
守塔僧面色和蔼:“先前我便说过了,直问本心,不假外求,小友既然已经领悟,又何必讲求这些虚套?”
姜凡哈哈一笑:“倒是我小气了。那么便恕我直言了,前辈大可留任三光寺,以前辈的实力,不说住持,就是大长老之位,应当也如同探囊取物。那样一来,前辈便也是桃李满天下的大能之人了……”
原来佛门之中也尊派别、先辈,若是一位师父有了传承、门下弟子众多,那么其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就同民间也尊各种不同菩萨、佛祖一般,验事越灵、香火越旺;香火越旺,修行的加持也就越强。
守塔僧不一言,两道雪白鹰眉纹丝不动,颐须晶莹,显出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片刻后,他冷冷看了姜凡三人一眼,这才放声道:“小友此言,不知意在何为?”
姜凡呵呵一笑:“前辈不要误会。家师王回曾言,佛门虽是修行净土,却也有一番争斗,数年前,家师造访贵寺,同正觉大师相谈甚欢,却也觉出其中微妙……”
“前辈模样,家师似乎并未提及,想来像前辈这样一心投身世俗、舍己为人的济世大能,莫说是三光寺,就连整个通天塔界,也是罕有的。”
姜凡见守塔僧面色有些缓和,这才继续道:
“实话说,小可此次前来,是为了佛门师兄之事……”
大殿内沉香缭绕,丝竹之声缓缓,门窗之外,月色渐起。
很快,姜凡把如何受到煞修知清追杀、又得到某位三光寺高僧相救,之后又是如何误打误撞吸收了断臂之内的气血之力,一一具言。
守塔僧面色沉沉,良久,方才叹道:“世上烦扰千万般,但求我心常明净。”随即他转向姜凡,神色肃穆道:“既然小友以诚相待,老僧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连云塔,原是我三光寺千年之前佛门先祖打造,每一届守塔僧皆是精诚奉献、终身不悔。因而老僧我对如今三光寺内的情况,了解得也并不透彻。
“不过数十年前,老僧尚未接任守塔一职,那时寺里几位出众的后辈,已经有了端倪。”
守塔僧神色有些怀念:
“其中,尤以正觉正念两位后进最为精诚勇猛,不仅向佛之心坚定,造化、修为也是同辈翘楚。如今正觉已任三光寺住持,你等前去造访,什么事情,皆向其问询即可。
“正念贤侄性子刚烈,一身功夫金刚之至,你身上这股气血,倒与他的有几分相似。可惜,若他还在寺内,你倒是可以先去找找他。”
闻言,燕玉儿不禁惑道:“前辈,您是说,正念大师此刻不在寺内么?”
“不错。”守塔僧点了点头:“正念此人,性情最为刚直,看不得妖魔横行,哪怕是从未造过杀孽的小妖,他也务必赶尽杀绝。唉,佛门正念,容易入了幻想。当年给他起的这个戒号,竟然背道而驰……”
“正念修为精进,每二十年必定在外游历,打杀各地妖物,为当地人族开辟天地,算算日子,或许不久也能回来,到时,小友,你可要小心了。”
守塔僧看向姜凡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警告。
姜凡心中一惊,不由得紧了紧袖子。
里面的小白正在呼呼大睡,也让袖子一鼓一鼓的。
守塔僧警戒之色愈浓:“小友虽是正道,但法器之用,也分正邪。如今小友正气凛然,尚且未曾受到侵蚀,但天长日久,岂能保证日后不受其遮蔽?”
他叹了口气:“更别提,若是见了正念,他定然会将你背后那柄妖器毁损的。”
姜凡大惊:“这怎么可以?”
这通幽剑就算是一柄凶杀之器,但同样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空间至宝。此刻姜凡身上的一应丹药、符箓之物,都是寄放在通幽剑之内的。
那正念大师,难道就真的如此凶蛮,会强行把同道中人的法器夺去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