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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文站在镜前把黑色外套穿上,想自然地笑给自己看。可久违的笑容萎缩在皱纹里,怪不得郑源说她,笑比哭难看,叫她千万别笑。
加上老年斑也凑热闹,毁了曾经漂亮过的方脸,连她自己都看着恶心。
她的微信铃声响起,她走到小方桌前,抓起手机,点开向阳的微信视频,向阳笑呵呵地说,“宝贝,快叫声阿姨。”
静文微微一笑说,“你侄孙来了吗?”
向阳把易峰抓到镜头前,静文微微一笑说,“哦,贱到小白脸哪里去了啊?”
向阳突然严肃地命令,“刘静文,赶紧把你的修女服装脱下。不然,你真成了我家易峰的阿姨,瞧瞧我,配得上他吗?”
静文微微一笑,“我的老可爱,你那张老脸怎么伪装起来的?除非给我找张肉丝面罩。”
向阳不但脸上擦了厚厚的粉,还戴着红色花夹,穿了件鲜红的棉外套。静文笑她乱穿搭,想扮嫩,年龄又不允许她,想洋气,经济更不答应。
易峰打开一盒粉,拿着一个刷子,轻柔地往向阳脸上刷一会儿,哈哈一笑说,“我跟我弟学了几年刷墙功夫,才把她的满脸皱纹刷平。”
静文点开黄梅视频,黄梅正在视频里做包子,她一边掐着包子,一边与她们闲聊。
向阳拍着易峰的右肩,“乖,快去把茶端来,皇太后渴了。”易峰站起来走向饮水机。
黄梅哈哈一笑,“还说我母老虎,小李子,给慈禧泡一杯辣椒水,让她以后不敢要你伺候。”
易峰端着茶走到向阳面前,哈哈一笑说,“伺候慈禧是小李子的福气,俺愿意伺候她一辈子。”
然后,毕恭毕敬地向向阳献上一杯茶,学着小李子的口语说,“太后,请喝茶!”
观看着视频的静文,又开始胡乱想起来,就她的观念,女人只能拼命地为家付出,而不是来享福的。
她一直想娶个山区女孩做媳妇,跟她一样会吃苦,会忍受。
她根本理解不到,被人重视,被人爱的幸福,因为她从来没获得过。所以她认为,村里不干家务事,不去赚钱的女人,是好吃懒做,而不是被丈夫宠大的老婆。
不过,她也不羡慕那些牌桌上的女人。她曾经也是个种田能手,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还种了五亩玉米地,也没指望过郑源。
郑源在家乡工厂上班时,也只有百分之十的工资交给她,静文从来不跟他闹,什么都由着他。
黄梅在视频里笑问,“你家的宝贝女儿,也要这样伺候啊?”
易峰笑说,“我左手撑着一颗明珠,右手撑着一颗明珠,两手都不能失重。”
向阳笑说,“她爱你,伺候你,是他的快乐。谁叫你不惜福,璋云想伺候,你不给人家机会,要是哪个缺爱的女人找上他,你哭也来不及。”
静文只有陪笑的份,黄梅哼哼两声后,笑说,“我盼望有个垃圾女人,把他拉走,只要别障我眼,我就无比幸福。”静文还是陪笑。
易峰笑说,“找个你爱他的人,不如找个爱你的人,以后我女儿要找个爱她的人。”
向阳纠正话题,“要找个你爱我,我爱你,婚后才会幸福的。”
黄梅叹着,“结了婚,爱被油盐酱醋冲淡了,只有票子,才能减轻生活压力。我儿子的同事,还没结婚,就感到了婚后的压力。我儿子说,他们单位有许多男孩说,结婚太累了,不愿意结婚,结了也会离的。他们还说,现在的女人太难伺候了,说不定丈母娘更难伺候。背负着巨额彩礼,房贷就已经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来。”
向阳说,“相互伺候,我伺候易峰,易峰也伺候我。”
说完抓起面前的补水液,倒一些放在手心,往易峰脸上一擦,笑问,“幸福吗?”
易峰也咧嘴笑说,“有你伺候真幸福!”
向阳笑说,“何必要往大都市里挤。我家易峰的工资,是你家璋云的零头,你儿子的工资,比我女儿多十倍,我们幸福吗?你幸福吗?我觉得幸福不是用物质去衡量,只要快乐满足就好。”
黄梅叹着,“就是那颗贪心作怪,你住在BJ,就羡慕外国,为什么明星都往外国跑。不过,没有贪心,就没有追求的动力。”
向阳笑说,“好在我女儿,从小就只想简单地生活着,她只追求自由和快乐。不过,有儿子的娘们,也不要担心,有许多女孩,不许跟公婆住在一起。”说完呵呵一笑。
这时,静文接话了,她说,她希望把儿子交给丈母娘,把女儿交给婆婆,她要静心写作,写出一部经典之作。
向阳笑说,“曹雪芹写到死,也没完成红楼梦,平凡的世界,作者为了写好这部书累死了,有的作家死后几年才出名。”
静文笑说,“没能力为儿子写出一幢高楼,也要为孙子写出一幢BJ的豪华别墅。”静文可以说笑别人,但说不笑自己,本来是玩笑话,她也是一本正经说出来。
向阳就不像她,一本正经的事,也会被她说得滑稽可笑,加上她可爱的笑脸。
黄梅大多时间沉着脸,似乎乌云不想离不开她漂亮的脸蛋,好事从她嘴里嘣出的,也会抖不起精神。
三人道了再见后,都退出微信视频,都去忙着各自的事。
都市的夜也是明亮的,车灯,路灯和霓虹灯占据了城市,让月光都暗然失色,似乎显得多余而孤独,变幻莫测的霓虹灯晃进了静文房里。
静文尿急了,一睁眼,房子跟着霓虹灯灯光在逛舞,她忙眯着眼睛,眯了一会儿,又睁眼,房子又在转动。她只好眯缝着眼,右手扶着床沿想起来,还是天旋地转。
静文只好躺下,抓了一下郑源的脚,轻微的叫着,“郑源,我起不了床,我头晕,我一睁眼,房子跟里面的东西都在转动。郑源,求求你,请你帮我把桌子上的药拿来。”
他们没睡在一头,静文只好拍着他的脚,郑源只用脚轻轻抖一下,又打起呼噜来。
静文又抓着他的内裤边使劲扯一下,郑源用左脚踢了静文一下,又打起呼噜来,郑源躺在里边。
此时的静文才知道,郑源装睡,静文只好憋着尿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