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空荡荡的国库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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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看着远去的财务大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老宰相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然后安抚着菲利普饱受折磨的心灵:“陛下,请不要在意鲁伯特的话,那些错误和罪责不应该怪罪到您身上,不要挂怀。”
菲利普摇着头说:“算了吧,我是王子,就算这些荒诞的律法不是出自我的手又怎么样?您应该告诫我,因为我也是王室的一份子,可我从来没为这个国家,这些子民,说一句话,做任何一件事情。”
菲利普格外消沉,他低声说道“我被这个国家供养,我有这个义务和责任。”
他这么说道:“鲁伯特有一句话很对,我应该离开城堡,出去看看,看看外面到底是怎样的。”
老宰相有些诧异:“出去?您要去城堡外面看看?”
菲利普表情忧郁,他说道:“我想看看外面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虽然不能跑的太远,但是看看首都的平民过的怎么样,应该可以吧?”
老人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您要作一点心理准备。”
菲利普疑惑的看着老人,难道外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老人没有说什么,好解决菲利普的疑惑,他只是低着头,表示自已会吩咐侍从准备好一切,安排菲利普走出城堡,去王城之中走一走。
仅仅一扇大门的分隔,就好像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萝丝喜欢鲜艳的颜色,所以整个城堡都是缤纷的色彩,交织着鲜花的绒布被铺设在墙面上,踩在脚下的地毯都是五彩缤纷的,鲜花,器物,各种油画还有装饰品,几乎装饰到了整个城堡的所有的角落。
所以,菲利普习惯那浓郁的色彩,在没有走出城堡之前,他眼中的世界就是奢华的,精致的,仿佛童话一样的王宫和每天都欢笑连连的氛围。
然而在城堡之外,一个王都冠名的城市,却是破败的,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的滤镜,灰蒙蒙的,破碎的,凄凉的。
菲利普叫停了马车,裹着深红色的披风,坚持下来走走。
他的脚下是混杂着无数垃圾的道路,就算是得到通知,新的国王要出行,官员们都没来得及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路,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能。
他们找不到还有一点力气干活的人。
这是一条街道,周遭还能看出是一条商业街,但是那些店铺大部分关着门,店铺的招牌好像是无力的吊在木杆上面的,吱呀吱呀的,随着风的吹动,摇摇欲坠。
菲利普只走了几步,他的下摆就肮脏的不成样子,这样糟糕的街道,并不适合散步。
有侍从提醒道:“殿下,您还是回马车上吧。”
菲利普摇了摇头,目光巡视着,几个眼神麻木的平民,看到了这一群看起来就格格不入的人,没有一个人上前,他们畏畏缩缩的躲着菲利普的目光,深深的弯下腰。
然后,菲利普看见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站在一条小巷里,衣不蔽体。他就站在石墙的前面,没有看到周遭气氛的不同,唆着手指。
菲利普看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掏出自已的手指,去抠那面石墙。带着些许疑惑,菲利普向那个孩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斑驳的石墙上,能够看见一些青色的青苔,但是那些青苔好像已经被人用什么尖锐的工具剥离了一层,在石墙上留下了被刀斧划过的痕迹。那些采摘青苔的人大概也没太仔细的收集这些青苔,就留下了零零散散的一点。
那个看起来脸非常浮肿的孩子,用漆黑的指甲,一点一点抠着石墙,然后神情麻木地把手指放进自已的嘴里。
菲利普震惊的开口:“他在吃青苔。”根本不用任何人回应,因为那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围着菲利普的人们,顺着菲利普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孩子,他们沉默着。
菲利普心中无限的诧异,青苔……能吃吗?就算可以作为食物,可是为什么,要去吃那些青苔?一个小孩子,不可能是因为馋嘴才吃什么青苔吧?因为怎么想,那都不是什么可口的食物。
“没有食物吗?我的百姓,没有其他果腹的东西吃吗?”要逼着一个孩子去石墙上抠青苔吃!菲利普环视一圈,他目光之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不用这些臣子回答,菲利普就大概猜到了真相。
“那个孩子还算幸运的,殿下。”有人说道,“至少他活着,要知道,自从萝丝殿下出生之后,我们的国家,就很少有孩子活下来了。他,至少没有夭折,很多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没有气息了。”
老宰相试图斥责这么说的人,但是菲利普已经明白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做什么?你们有做什么吗?”菲利普质问着他们,也质问着自已。
“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什么也没做,那你们呢?”菲利普沙哑着嗓子,质疑着所有人。“为什么没有人帮帮他们?”
人们低着头,不语。
菲利普双拳紧握,第一次深深的觉察到什么叫做无力。
【这就是我的国家?我将要成为这样一个国家的君王吗?是啊,我已经是他们的王了。】
菲利普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只觉得腿上,肩上,都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牵扯住了。
他差一点就跪下了,站不住,他的力气已经什么东西被抽干了,根本站不住。
这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