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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打了三拐后停了下来,将拐杖撑在地上,看起来是累了。
那妖物趴在地上,不断抽搐,渐渐的整个身体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身体慢慢倒在了地上。
纪野注意到了它被自己剖开的肚腹和胸膛处,都有烟雾状的物质在往外流淌,心头一震,明白了,这妖物隐藏在这身体里的意念体,在溃散。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成了精,借了人形,却不做人事,便遭此报应……”
老太婆嘴里喃喃念着,慢慢转身,突然一双眼睛就盯向了站在另一边的纪野。
纪野默默看着,其体内的意念体沸腾,源源不绝的涌入左腿,他的左腿,终于恢复了知觉。
当老太婆盯过来的时候,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这不知来历的老太婆,此刻在他眼里看来,比那妖物更可怕。
“你有什么执念心愿未了么?”老太婆一边说,一边慢慢朝着他接近。
纪野听得这话,心头一凛,沉声道:“什么意思?”
“没有执念,不是心愿未了,为什么眷念人间,不愿入轮回。”
纪野明白了,这老太婆将自己当成了孤魂野鬼。
“你误会了,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我是人类。”纪野看着老太婆很快就走到了自己五米之内,连着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拉开双方距离。
老太婆见了纪野的反应,停了下来,没有再接近,而是仔细打量着纪野,道:“你是人类?”然后哼哼的冷笑了两声,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你能骗得了别人,能瞒得过我老太婆的这双阴阳眼?不过……”
她仔细打量纪野,慢慢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神色,像有了什么现,道:“你还算有点良心,虽然借了他的身体,却没有伤害他的灵魂,只要你离开,他还能活。”
她说到这里,脸上神色,大见缓和。
纪野暗暗松了口气,明白是因为自己没有伤害何龙涛的灵魂意识,只是暂时压制,只要自己离开何龙涛的身体,他还会恢复正常。
这老太婆不知什么来头,这双阴阳眼实在厉害,竟然连这个都看了出来,当然也能看出那黄大人借了身体,将身体原本意识摧毁,所以她下手狠辣,也毁了黄大人的意念体。
“看你做事留了一线余地份上,老太婆也给你留一线余地,说吧,你有什么未了心愿,有什么无法放下的执念都可以和我说,只要老太婆能帮忙的,都会尽力帮你完成,让你了无牵挂入轮回。”
纪野听到这里,心里已经隐隐猜测到了这老太婆的身份来历。
听她说话的语气,加上刚刚对付那妖物使用的疑似道家符箓的黄纸,当时嘴里念念有词疑疑似咒语,将这些结合在一起,纪野猜测她有可能是精通道家符咒的巫女或神婆之类的人物。
纪野生前也接触过一些民间的所谓巫女神婆、神棍大仙之类的人,虽然偶有灵验,纪野也认为多半是巧合,绝大多数都只是为了骗取钱财。
此刻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個老太婆,看到她利用那疑似符箓的黄纸竟然能引来意念能量,纪野突然明白了,这人间,是真有高人的,只是不会在普通人面前展示,又或者,对方就算展示了,身为普通人,又如何能看到或理解意念体这样的存在。
这一切便似一道闪电掠过纪野脑海,他脑海里涌出许多念头,越来越感觉,这人间世界,神鬼莫测。
看着老太婆脸上露出的肃然神色,纪野微微点头道:“是的,我有些执念未放下,现在只是暂时借用这身体几天,完成心愿,我自会离去,放心,我不会伤害这身体的原本主人,也不会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既然对方将自己当成了孤魂野鬼,纪野也懒得解释,不如顺着她的话说,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只要给他足够时间,他相信自己的意念体会不断成长,不断强大,只要变得足够强大,什么白帽子,什么天苍,又或者眼前的老太婆,都不足为惧。
经历了这几天与老师、天苍、黄大人还有林雅等人的接触,纪野已经明白自己意念体成长度远普通成虫。
老太婆一直在默默看着纪野,像在思考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等纪野说完,她想了想后,才道:“你到底有何执念放不下?”
纪野露出追忆神色,才道:“我老婆很早就死了,我很想知道,她死后有没有像我这样,现在是不是还在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活着……”
纪野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来,这些天的经历让他明白,成虫想要逃过那些白帽子的追杀活下去,很难,蝶羽就算经历了四十九天的结蛹期,化为成虫,多半也是凶多吉少,大概率是飞灰烟灭了。
老太婆叹息一声,摇摇头道:“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种,你老婆就算死后像你一样眷念人间,也多半不会一直存在,应该是入了轮回,早已经转世投胎,如果这就是你的执念,那你可以放下了,安心随她一起进入轮回吧。”
纪野点点头,叹息了一声道:“也许是吧,我也不知道,真的好希望她还活着,好想再见她一面……”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哀伤神色。
老太婆露出赞许神色,道:“重情重义,看来你生前是个善良的人。”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这就是你的执念,那多半是实现不了了。”
纪野点头道:“我知道想要再见到蝶羽已是奢求,我现在的心愿就是想要找到她送给我的那台收音机,那台收音机陪伴我几十年了,我想要再看看那台收音机。”
老太婆愣了愣,道:“这就是你的心愿?”
纪野点头道:“是,只要满足了我这个心愿,我答应你,离开这身体,不再眷念人间。”
这老太婆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没有立刻答应纪野,而是开口问道:“你说的这台收音机在哪?”
她要先确定是否能找到这台收音机,否则一旦答应纪野帮他完成这心愿,却找不到收音机,那就是她言而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