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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我愣了半晌,才开口叫道,同时四下寻找,如果不是三舅还在旁边,我真以为自已只是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怎么了?”三舅听出我声音中的不安,遂开口问道,我望了一眼他,悻悻道:“小姨……不见了……”
三舅闻言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他四下望了一眼,便放弃了寻找,毕竟他原本就看不见,想了一会儿,道:“她消失前,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这本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我回忆了好一会儿,我转过手,举起手中的陶罐示意道:“她要我带上这个罐子,还问我会不会带她走……”
在三舅看到陶罐的那一刻,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惧与愤怒,他默然道:“难道是魂盅?”
“啊?啥是魂盅?”这词汇还挺新鲜,我不由问道。
“在我还小的时候听姨说过,有些心术不正的修士为了改变命数,会将孩子的鬼魂通过各种手段控制起来作为已用,也就是所谓的养小鬼,他们制作与小鬼一命同体的魂盅,让小鬼无法进入轮回,同时只要小鬼不听话,就会以魂盅相威胁,让小鬼屈服于他们……”
“难怪兰儿了无牵挂,却还在这世间游荡……”三舅的声音哽咽起来,他缓缓走到我身前,伸出手握住我颤抖的双手,避免魂盅从我手中摔落:“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听完三舅的话,我也是怒从中来,我们讲究生死轮回,入土为安,假如是在几天前听到这样的事,兴许我会嗤之以鼻,但在经历了这一遭后,忽而感叹死亡亦不是一个人的终点,特别是对于小姨而言,哪怕是死后,也以如此凉薄的形式存在于世间。只是,到底是谁这样做的呢?
外公一家都是庄稼人出身,平日邻里关系也算和睦,很难想象会有人用如此歹毒的方式来对待他的子女,不过我与外公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多,要想刨根问底,恐怕还得三舅和母亲来,而且这等怪力乱神之事也不是我们能够弄明白的,想来还是只有问梦姑婆婆了。
“我想……”沉默过后,三舅突然道:“既然兰儿已经答应了帮你,就一定会做到的,眼下不仅是你的事,兰儿的事也让我很在意,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到姨那里,她老人家能掐会算,或许知道点什么。”听完三舅的话,我也觉得很有道理,而且天色也已经不早了,虽然这次是和三舅一起,但当我听到猫头鹰时而发出的咕咕声时,还是觉得瘆得慌。我“嗯”了一声,小心地捧着手中的罐子,正欲动身,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由对着罐子小声道:“小姨,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就在我打算放弃这个念头时,手中的罐子竟自已晃动了起来,吓得我差点脱手扔出去,还好三舅那双大手及时抓住我的手,显然,三舅也看到了罐子的晃动,他与我对视一眼,对着罐子道:“兰儿,你要是在罐子里,就再动一下。”
这一次,罐子应声而动,就好像是在回答三舅一般,我明显感觉到从我手心里渗出的汗水,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电脑被人点了一下刷新键,让我的认知一点点重组。
“是了是了!”三舅略显激动,他重重抓住我的手,然后又缓缓松开,道:“小青你可拿稳了,如果这真是魂盅,那就是和兰儿一命同体,要是摔坏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完三舅的话,本能还在抗拒的我下意识地将罐子搂到怀里。
“快走吧,我们先回家一趟,我开摩托车送你!”见我如此,三舅也不再多耽搁,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筒,打开的一瞬间仿佛点亮了整个世界,同时催促我道:“你走前面。”
我搂着罐子小心翼翼地走在田坎上,三舅很有经验地离我一段距离跟在我身后,因为如果离得太近,在手电的照射下,我的影子反而会让我看不清路,我们就这样一路无话,很快便抵达了三舅家。
屋里的灯还亮着,三舅没有进屋,他径直走向牛棚,发动了摩托车的发动机,轰鸣声中,房屋的门也打开了,是舅娘。
“现在就过去吗?天亮再走吧!”看到我站在门外,以及从牛棚那边骑着摩托车蹿出来的三舅,舅娘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歇了,阿梅你不用等我,自已早点睡吧!”三舅一边示意我上摩托车,一边对舅娘说道。
“行,你们这玄玄乎乎的事情我也不懂,这乌漆麻黑的,你骑慢点儿。”舅娘也不再多说,站在一旁叮嘱道,与之同时,三舅也扭动了油门,我坐在摩托车后座,一手抱着罐子,一手扶着摩托车,遥遥向舅娘告别。
山路颠簸,虽然三舅骑得不算快,但我还是很紧张,生怕手里的罐子滑落,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梦姑婆婆的居所,接下来这一段石板路,只能走上去。
“小青,你自已上去吧!”三舅停好摩托后对我道:“姨赶走我时,曾说过不再与我相见,我就这样上去,只会惹他生气,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记得问一下兰儿的事。”
“那行,三舅,我先上去了,如果有啥事儿我给你打电话。”我下了摩托踏上石板路,边走边对三舅说道,而三舅打着手电筒,一直照着我前进的路。